而此刻,南光集团的那场对峙还在不动声色之中继续着。
“不过,郑总得把没说的那部分也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不是”
随着季沉斐这句话的话音落下,南光集团偌大的会客厅安静下来,郑鸢好半天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手中的紫砂茶具,因为太过用力,她的指节泛出淡淡白痕。
季沉斐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喝了半杯清茶,顺带着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叶陌白调侃几句,像是没事儿人似得,实际上他半眯着桃花眼却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郑鸢的反应。
郑鸢刚刚虽然将郑老爷子的病情简单讲了出来,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她只是说了最表面的那些东西,更深层次的,她还是不愿意透露出来。
也许是因为这背后的种种牵连甚广,也许是郑总裁心思缜密顾虑太多,从郑鸢最开始的反应,季沉斐就看出了几分不友善。
这种不友善极为隐晦,是藏在骨子里不经意透露出来的,就像是郑鸢身为堂堂正正的郑家大小姐,是郑老爷子极为看中的养女,可是在郑家大公子郑广阳的面前,她还是不自觉的底气不足,会觉出几分名不正言不顺来。
对待季沉斐和叶陌白这两位清正轩的大师时,即使她面子上再怎么恭敬客气,骨子里带的来自于上流社会的优越感,和自认为高人一头的傲气还是藏都藏不住的。
不过是最初那几句话的交锋,季沉斐就从各种隐晦的情绪当中感受到,这位不惜花重金请各路风水大师前来z省的郑总裁,其实并没有那么信任所谓的“玄门大师”,也不屑于和这些她眼中的江湖术士们打交道。
她现在的种种行为,更像是不得已而为之。
也正因为这样,郑鸢打一开始,就对季沉斐和叶陌白有着强烈的防备心里,以至于她直到现在也没有彻底把真相说出来。
不过没关系,会先做让步的,永远是更沉不住气的那个。而沉不住气,本身就代表着内心深处的慌乱和茫然,代表着因为更加急迫和在意而落了下风。
季沉斐这边可有得是时间,冥界圣器的事情固然紧迫,却终究不是急于一时就能得以解决的事情,他也不认为秦钰那拖后腿的货连这么一天两天都等不及。
但是郑鸢可拖不起,且不说青龙山龙脉初露死相,凶险万分,就光论她家的老爷子还在病床上躺着,等着子女们想办法给他救命呢。
孰轻孰重,就已经不需要再考量更多了。
季沉斐将一步步都在心里盘算了一遍,从最开始的步步紧逼,到之后的渐渐缓和,这场心理上的博弈,郑鸢终于是渐渐落了下风。
那便离说真话不远了。
果不其然地,过了好一会,郑鸢才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
口。
“好,我说。”郑鸢顿了顿,“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爸爸的事情可能不是普通医学问题可以解决的,这也是我请各路玄门大师的原因......”
季沉斐算不上吃惊,甚至有几分理所应当。郑鸢打一开始摆出的就是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瞧着那架势就不像是完全因为自家老爷子信奉玄门,而她遵从老人的意愿帮忙联系,反倒像是有什么不得已而为之的隐情似的。
“你知道”叶陌白微抬眼眸,“你为什么会知道”
郑鸢理了理落在鬓角处的长发,低声笑了一句,像是在撑些虚无缥缈的场面,也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接下来的事情,会涉及到我们郑家的一些隐秘,还希望两位大师把今天听到的都留在这间会客厅,一个字都不要带回去。”
季沉斐抱着手肘,戏谑地看着郑鸢:“怎么着,郑总这还担心我们转头去报社或是自媒体平台不成,放心,清正轩平日里生意忙得很,我们没当写手的文笔,也没爆料的瘾。”
几次交锋下来,郑鸢对季沉斐张嘴就怼人的毛病也见怪不怪了,虽然还是对这位大师的语气很不舒服,但是她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我们郑家算是z省出了门的大家族,我们家老爷子又是南光集团的创始人及最大股东,现在老爷子年事已高,难免要考虑继承人的事情。”
语气一顿之后,郑鸢说道,“我哥哥,就是郑广阳,是老爷子唯一的儿子——至于我,我是爸爸的养女,想必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吧,如果你们来之前有做过功课,不难查到。”
叶陌白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应下:“然后”
“我爸爸身子骨一直硬朗,之前也没想过所谓继承人之类的问题,集团董事会倒是有意无意提起过几次,只不过,也没有真的把这些问题放在明面上。”郑鸢低低叹了一口,“直到今年年初,我父亲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
郑南光老先生用了前半生打下江山,老来得子后,便想着等孩子长大成人,就把偌大的家业托付出出去,自己终于可以享享清福,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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