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郑鸢片刻,季沉斐才淡淡收回目光。
“郑总客气了么这不是,能让你这位大忙人挤出时间来,省去其中的预约环节直接见我和叶大师,我们已经是荣幸至极了啊,”季沉斐一扬眉,戏谑地说,“等这么一会儿算什么,就是今天干脆见不到人,我们也不能说些什么不是。”
“季大师你这真会开玩笑,这次请两位大师过来,说穿了还是因为我家里的一些私事,”郑鸢像是没听出来季沉斐话里的挤兑,推了推眼镜,“公司的事情什么时候都能忙,但是家事不一样,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不是么”
眼看着季沉斐吃了枪药的聊天架势,叶陌白淡淡接过了话题,问道:“郑总,你说的家事,指的是什么事情”
郑鸢斟了一杯茶,吹着上边浮着的零星茶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朝旁边的许楠使了个眼色:“小楠,你一会去把我下午开会需要用到的资料再核实一遍,那场商务谈判很重要,不要弄出什么差错来。”
许楠一直跟在郑鸢身边工作,自然对上司的意思了如指掌。光是郑鸢方才的一个眼神,她便立刻明白接下来要谈的事情不大方便有她在场,于是她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好的,郑总,那我先去准备会议资料,在会议提前十五分钟的时候,我再来通知您。”
说完这句,许楠十分细致地将在座每一位的茶杯斟满,才转身离开了会客厅,轻轻带上会客厅的门。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郑鸢和季沉斐叶陌白三个人,郑鸢放下了茶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对于这些玄而又玄的事情,其实此前我都是不怎么相信的。”郑鸢嫣然一笑,半是打趣地说,“毕竟不是封建迷信盛行的年代了,我若是说笃定此道,反倒显得奇怪了。只不过这次事关郑家家事,又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也就只能求助于天道,宁可信其有了。”
这番话郑鸢说的还算客气,态度也还算了积极配合,可是仔细一掂量其中尽是些迂回百转,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说。
季沉斐懒得和郑鸢来商务谈判中的那一套你来我往,一针见血地说:“郑总不信仙神,可是我瞧着你这会客厅布置的很讲究嘛。”
“嗯”郑鸢声线略微压了下来,便带着些许沙哑的妩媚,“季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啊,”季沉斐眼底微微带笑,扬起下巴点了点一旁立着的青瓷花瓶,“这瓷瓶是招财进宝的法器吧,哪个拍卖会拿到的”
“法器什么的,我可看不懂,”郑鸢面上神色如常,她歪着头注视季沉斐,轻笑了一声,“只不过瞧着漂亮,就买回来了。”
“哟,那可真是巧了,”季沉斐不置可否地一点头,“那郑总是不是还打算说,这套玉盏里孕化出了提升时运的玉魂也是偶然,房子里布下的风水局,你也毫不知情啊”
见到种种布置都被点破,郑鸢面上没见一丝的尴尬,只是轻轻一推眼镜:“清正轩并非玄门大派,也无甚传承,我助手最初在灵异集上看到过贵店的相关信息推荐给我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见了季大师之后,我才算是真的信了。”
对这番戴高帽的言论,季沉斐没说什么,只是嘲弄地一勾唇角。
“你猜的没错,这间会客厅确实是请风水大师特意看过的。”郑鸢语气一顿,又继续说道,“这里最初是我父亲郑南光先生在集团这边留的休息室,我父亲一直很信奉这些,这里每一处都是他亲自监督布置,所有细节都很上心。”
“我说郑总,我们大老远过来z省,可不是跟你唠家常的,”季沉斐一挑眉,懒洋洋地开口,“我们既不是装修公司,又不是拍卖行行长,你和我们讲这里的装潢布置没意义。除非你花了四百万把我们请过来,就是为了加强一下这屋子的风水局——那没问题,要什么效果尽管开口,甭客气啊。”
平日里在商战场上,郑鸢遇到的都是唇枪舌弹,互相寒暄客套的套路。头一遭遇上季沉斐这种不和你讲道理,弯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就开始情真意切损人的主儿,以至于自诩谈判专家的郑总裁,也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半晌,郑鸢才干笑了一句:“季大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郑总,无意义的试探大可不必,”叶陌白往沙发上一靠,言简意赅地说,“你大费周章地请清正轩过来,到底是想解决些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吧。”
郑鸢被这两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师,搞得难得有些乱了阵脚。
季沉斐张嘴就是讽刺,叶陌白开口就要审人的套路,使得这位早已习惯了上层社会的阿谀奉承这一套的郑千金极为不适应。
不过郑鸢到底是在社会摸爬滚打多人的人精,她很快便才缓过神来,面色如常地笑了笑,试着重新把主动权找回来:“叶大师,我对清正轩极为信任,说我是在试探,有些言过其实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委托事关我们郑家的家事,南光集团郑家是什么情况,二位想必多少也有些耳闻,便是我真的慎重一些,多问几句,也算是无可厚非吧。”
季沉斐见郑鸢自觉占了下方,便开始拿自己高人一头的社会地位压人,不由得觉得她十分有趣。且不说这个社会上是不是真的存在所谓阶级,即便算是真的有,有钱能使鬼推磨,还能使人跳脱三界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