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斐和叶陌白的家离得不远，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车程，路过自己家楼下的时候，叶陌白忽然放慢了车速。
“对了阿斐，前段时间郑穆回了趟师门，带了些特产回来，一直想给你送过去，没找到时间，趁着今天给你吧。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上楼去取。”
这样说着，叶陌白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正想走。季沉斐却懒洋洋地叫住他，手肘支着车窗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叶处，路过家门口也不邀请我上去喝一杯水”
叶陌白愣了愣，单手握住车门，微微弯下腰看人:“那要一起上去吗”
季沉斐笑了笑，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像是漫不经心地说:“以后你和我在一起，少用点疑问句，想做什么或者不想做什么，直接说就是了，我又不是不同意。”
叶陌白歪过头看了一眼季沉斐，昏黄的路灯映着他的侧脸，带着几分锐气风发的俊美。
不过许是灯火太暗，叶陌白总觉得自己看得清季沉斐的表情，却看不透他的心。
叶陌白是个性格清冷的人，清冷到有几分漠然，对于不相干的人或事，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而对于在乎的事，又有着近乎于偏执的保护欲。就连在意一个人的时候，都是习惯于单方面的宠，单方面的爱，不需要对方知道，所有的千回百转都绕在自己的心底，最后也未必说的出来，或许也没有必要说出来。
可是，面对季沉斐的时候，叶陌白第一次有了动摇。
他想告诉季沉斐自己的想法，也迫切想知道季沉斐的想法，想得到肯定的回应，想知道这暧昧不清的情意之间有几分真假，想让季沉斐把心摊开了给他看，把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话通通讲给他听。
因有所求，便会私念，便会方寸扰乱了。
就比如现在，叶陌白明知道两个人才在一起，什么都不稳固，谈这些太早。可是从上次毫无准备的表白，到这次略显仓促的约会，看着季沉斐游刃有余地回应着这段感情，却不知道他到底给了几分真心，叶陌白明知道不是时候，却忍不住想多问几句。
“阿斐，”叶陌白顿了顿，难得嘴比心快了一次，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你现在这么撩我，有几分真几分假”
“都是真的啊，”季沉斐轻笑了一声，应道，“比真金白银还真。”
“那你在冥界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都告诉我”叶陌白淡淡看着季沉斐，不紧不慢地说道。
似是没想到叶陌白会这么说，季沉斐的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错愕，然后才淡淡一弯唇角:“陌白，你确定要在现在问这么煞风景的问题”
叶陌白眼底不自觉的暗淡了几分，虽然是早有预料，但是做没做好心理建设和会不会觉
得失落是两回事，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却很不动声色:“煞风景么，我以为我们是恋人，应该互相坦诚。”
季沉斐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桃花眼里落错的情绪，淡淡灯火把他的轮廓刻画得愈发好看，也愈发不真切了。
显然，他没想到叶陌白会忽然聊起这些，他给两个人之间关系的定位一直是只看当下，及时行乐，不担责任也不计后果，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叶陌白分享。
所以叶陌白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逼问，让季沉斐下意识地想躲了。
季沉斐脑海里千回百转了许多念头，过了好一会，他才轻笑了一声开口:“是恋人，不过也只是这一世的恋人，我是冥界之主，年岁久远，这一世不算什么。”
听了这话，叶陌白停下了正往小区园区里走的步伐，侧过头看人:“这一世不算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沉斐下意识地避开叶陌白的视线，虽然情绪消散极快，稍纵即逝，但是善于观察他人情绪的叶陌白还是很轻易地从其中觉出了一丝不耐。
随着这一点不耐，叶陌白眼底的颜色又暗了几分。季沉斐当然也是看到了，于是有些话在唇齿间转了转，差一点就又咽回去了，可是总归，他拎得清也想得透彻，心便跟着狠了下来。
“就是字面意思。”季沉斐一弯唇角，淡淡说道，“这一世过完，我们两个迟早都要回冥界，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可没有这么多的牵连。”
叶陌白神色漠然地望着季沉斐，冷冷开口:“既然我们都要回到冥界，便是缘分没断，为什么要桥归桥路归路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说的喜欢你都是闹着玩的，回到冥界我会不负责任”
“宝贝儿，你可快别闹了，我需要你负什么责任啊。”
听到叶陌白的这句话，季沉斐生生被逗得笑出了声来。他懒洋洋地反问了一句，声音低沉好听:“怎么着，你还想让我以后凭着这短暂点的一丁点温存，和你要什么结果么，那你也未免——”
说到这里，季沉斐话锋一转，也彻底收住了眼底的笑意。叶陌白眼看着季沉斐的脸色沉了下来，有那么一秒，他眸间的情绪可以称之为痛楚，可惜也只有一瞬。
短暂到，根本不能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然后，耳边便传来了那人混杂着笑意的声音，语气稀松平常，像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一般。
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