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初步达成,老者略感满意,看着苏庭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虚假得不能再虚假的善意,笑道:这些年间,我元丰山之内,也常招揽散学修士,作为供奉,尊为外门长老,而苏小友潜力极高,虽非阳神真人,但若不夭折,想来也有望成就。
什么叫有望成就?
苏庭闻言,顿生不满,道:苏某人日后必成阳神真人,呸,说什么成就阳神真人,我便是得道成仙,也不过早晚而已。
老者眼角抽搐了下,旋即恢复原状,只是呵呵一笑,说道:但毕竟眼下没有这个道行么,虽然老夫念你前景,破例许你这个身份,但想要服众,还须得今后靠你自己的本事。
这点苏某人自然明白,凡事总得靠真本事才成。
苏庭说了这么一句,略微偏头,看向这老者,说道:但是你跟我这么说话,又是什么意思,想要克扣我的俸禄?
老者怔了下,满是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道:元丰山又不是俗世朝堂,有什么俸禄之说?只不过,老夫既然招你进来,自然会给你应有的地位身份及待遇,只是要你在意些许事情,毕竟树大招风,你道行不足,却站在了这个位置,难免有些事情
苏庭挥了挥手,道:什么事情都不重要只要你真能让我表姐病愈,咱们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老者半晌无言,旋即想起什么,顿时笑道:话说回来,你如今也算我元丰山外门长老,总是在我面前自称晚辈,也是不妥,不如咱们平辈论交?
苏庭呆了片刻,道:你说什么?
老者神色一正,说道:实不相瞒,老夫与你,堪称一见如故,虽然有些误会,但心中已是引为知己,真乃忘年之交。照老夫看来,你无须客气,也不必自称晚辈,就与老夫同辈相称,以兄弟相称。
苏庭懵了半晌。
什么玩意儿?
兄弟相称?
这老头儿先前总想坑死自己,如今碍于他女儿,不好动手若说是表面上和好,暗地里对自己咬牙切齿,倒也情有可原。
但一个回头,就要与自己兄弟相称?
虽然苏某人天纵奇才,非同凡响,日后前景无穷,但苏某人也有自知之明,现在终究还是个弱鸡。而这老头儿怎么说也是元丰山的大人物,堂堂阳神真人,跟一个凝法的后辈同辈相称,这便是自降身份了。
但这老头儿凭什么要自降身份?
莫非他当真看出了苏某人一身无穷潜力,为之折服,并且害怕苏某人日后报复,于是才有这样的举动,主动示好?
苏庭仔细想了想,不论怎么说,眼下自己道行还浅,有这么一尊大人物当靠山,倒还不错。
他故作沉吟,然后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委屈一些,当你兄长
声音才落,他便见眼前这老头儿面色变了又变,心中略慌,顿时咳了一声,道:口误口误,日后咱们兄弟相称,你年纪较大,就当兄长是了。
老者这般听来,才算满意,微微点头。
就只是这样么?然而就在这时,小精灵的声音,轻飘飘传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庭偏头看了过去,略感疑惑。
不是要斩鸡头,喝黄酒,拜天地,才成八拜之交么?小精灵坐在风珠上,一双小脚丫轻晃,双手撑在风珠上。
斩鸡头?喝黄酒?拜天地?
苏庭半晌无言,说道:你说的什么玩意儿?你自生来就在山里,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而那老者,面色也稍微变了变,眼角抽搐一下,没有开口,似乎觉得有些羞耻,仿佛不大情愿。
老黄羊说的呀。小精灵认真说道:听说这样才是真正结拜了兄弟的。
你
苏庭咳了一声,正要说话,然而老者已然开口。
何须麻烦?老人挥手道:我二人乃忘年之交,不拘泥于什么礼数,互相结交,何须繁琐?
正是。苏庭赞赏道。
那也该有个仪式嘛,我给你们念一遍,你们当着天地拜一拜,也就算了说着,小精灵还不等两人有所反应,便开始念道:来了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苏庭看了老者一眼,但见对方鬓发如霜,老迈沧桑,心中陡然一凛,忙是伸出手指,点住小精灵的嘴。
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怎么行?
苏庭心中略慌,看向老者,道:话说回来,您老贵庚?
老者仰面望天,叹息道:如今已有三百余岁了,自身道行,也不过如此,尚未得道成仙,其实按道理来说,老夫这个境界的修行人,寿元也几乎到头了。
苏庭面色微变,想起自己制止及时,才松了口气,瞪了小精灵一眼,又看向这老者,道:大哥,咱们兄弟,记挂在心,其实不必拘泥于礼数,不必重视于仪式。
老者露出微笑,点头道:如此也是,咱们不必有多少繁琐俗礼。
苏庭微笑道:如此正是,只是不知大哥名讳?
老者笑道:老夫在外也算有些名气,只因当年服下一枚天庭所赐的延寿神果,凭空得获三千年寿元,故而人称信天翁。其实老夫天赋只算寻常,一般来说,有生之年,也只是阳神真人,但有此寿元,余下两千多年寿数,也足以我去追索仙道了。
苏庭怔了半晌,旋即他倒吸口气,转头看向小精灵,神色认真,道:还等什么,速速准备,鸡头,黄酒,燃香!
小精灵错愕道:不是说不拘泥于礼数么?
苏庭怒道:我苏某人是何等人物,日后前景无穷,我大哥也是元丰山的高人,堂堂阳神真人,都是当今世间的杰出之辈,今日我与大哥结拜,怎能如此潦草?
他伸手一挥,拂袖道:礼仪规矩,八拜之交,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任何一个步骤,都不能缺少!
语气郑重,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