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去,你俩都站远点。”
舒曼将柳十一扶到了马车上坐下,转头对着车上剩下的一名年轻男子跟车妇吩咐道。
见那两人忙不迭地躲远了,跟那薛平郎站在一起后,舒曼才放下车帘。
“申虎……”
柳十一喃喃道,伸手想要抓住舒曼的衣袖。
舒曼没有躲避,她从刚才就一直在想怎么跟这柳十一说。
倘若换了薛平郎,她无视就好,可这是柳十一。
她也曾在鹰一那里听过鹰部她人说过的荤话,听她们提起给相好的男子送些胭脂水粉的话,无意中知晓了当初柳十一见她第一面时提的那款胭脂的价格,当时柳十一是怎么说的呢
“这胭脂本就半两银子,你给半两就成……”
再加上后来用着柳十一给的一应洗漱用品,她才察觉出这柳十一与薛平郎的不同。
再去回想当日见面的情形,她心中便猜测这柳十一对原主是有真心在的。
方才柳十一的表现更让她确定这一点了。
可,这柳十一是多傻啊。
他想着给原主省银子,可原主的银子又都花到哪里去了
为何明知原主是在为其他男子买胭脂,他却也不提价
她原也想过,或许是这柳十一不在乎原主。
可他开着铺子是为做什么
不是为了赚钱吗
倘若为了赚钱,不应往贵里算狠狠宰她一顿吗
她也无原主的记忆,不知这柳十一跟原主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可原主是什么样的人
她附在原主的身上不能说完全了解,可端从别人的眼中便能看出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嗜酒、花心、蛮横、粗鲁……
卿云那孩子身上的伤也有原主的份,即使那孩子没说过,可给那孩子擦过身的她不可能不记得那孩子身上的新伤。
只凭这一点,她就对原主没一丁点好感。
为了那所谓贵人的赏赐,原主就能对卿云下那般的狠手,倘若不是她来了,卿云那孩子当晚就会发烧死去。
只是想想那个后果,舒曼就觉得不寒而栗。
这种做尽坏事,连夺人性命的事都能做出来的人……
可是,坏事做尽的下场就是上天无声无息就收走了原主的性命。
原本这一切就该终结了,跟原主有牵扯的人啊物啊都会渐渐湮灭。
可偏偏她来了,又将原主的生命延续了下去。
有时她也会恍惚自己究竟是谁,可能是由于人都是自私的,在申虎的身体里久了,她竟然也会对这申虎感到悲哀,感到悲伤。
只是,这些都无法改变原主就是个混人的事实。
这么个混人,怎么会有人,会有柳十一这样的人这般看重她呢
根本不值得!
不待舒曼开口,她便听到了柳十一虚弱的声音,“……你要离开了么”
他怎么会知晓
舒曼怔了下,不知如何回答。
她方才还在想,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的话,就让这柳十一对原主死心算了。
可这会看着柳十一摇摇欲坠的样子,她真怕她说过后这柳十一会撑不过去。
“是去哪里”
柳十一见舒曼不做声,便知她是定要离开这里了,心中更是疼得厉害。
倘若不是他恰好撞见她,是不是她走了都不会和他提一个字
她出来采买东西,却躲在一旁,唯恐碰上他们。
便是当时他们断绝关系,她也不曾这般避如蛇蝎一般地躲着他。
不仅仅是他,连薛平郎,连那花巷的小相公她都避之不及。
往年到了年间,她几乎是醉在花巷一整个月直到身无分文才出来,可今年,打那日见了她一面后,便再没见过她踪影。
往年便是醉得再不成样子,她还是会往他这里坐一坐的……
他也听人议论说她又得了大东家重用,忙得不得了。
可,就忙得同在镇上,就不能来见他一面么
知晓送他去医馆的是她,他还在想,他后悔了,她不娶便不娶罢,横竖他也跟了她,便跟着她吧。
可听到她对那小兄弟说的话,听出她话语中的关心在意,他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身体依旧烧得厉害,心里却结了冰。
他怎么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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