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

    建元十八年腊月三十这一日清晨,无所事事,换上一袭青衫走出书院的李太易,用了整整一日的时辰来闲逛这座历史悠久的宏伟城池。

    扬州城内的明启书院,于腊月二十六那一日便沐假放休,允许书院学生回家探亲。

    李太易家乡李静萱等三个小家伙的家中也专门有人前来迎接这几个九里村的读书种子。少年家中无亲人,暂时也没返乡的心思,于是便留在了书院过年。

    少年乘坐横跨数十郡两州的仙家渡船返还书院,由于中途耽搁,足足用了半旬光景,在腊月二十七这一日,方才返回书院,错过了返乡路途遥远,等之不及的李静萱,李逵师阮三个小家伙相见。于是从皇城之中购得的礼物,也未送出手。

    这令李太易颇为遗憾,摇头叹息。

    此行乘坐渡船返还书院,可谓坎坷难言。

    先是渡船御空离开皇城之外,雷背山那座仙家渡口,在千丈高空云海之中,遭受了一次始料不及,百年难遇的天灾暴雪。

    墨家机关打造的仙家渡船虽说号称可承受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之威,渡船之上的篆刻的阵法不动摇分毫。可在浩荡天灾面前,便有些不灵了。

    李太易当时正在客房之中专心打拳,谁曾想脚下原本平稳无比的渡船,猛然一阵摇晃,便有一股冰冷沉寂的气息涌进毫无防备的少年体内。

    这股千丈高空之上的寒气,就是一些体魄强悍不惧严寒地中五境纯粹武夫也难以抵挡,更别提刚刚开始习拳锤炼体魄,仅仅能应付寻常冬季气候的李太易了。

    穿着单薄的少年,顷刻间便浑身抖若筛子,东倒西歪,险些再一次气机翻转,伤及肺腑。

    不过那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渡船一阵震动之后,其内的阵法便恢复正常。

    不过李太易倒也是不敢再照着图谱接着练拳了,只得下了楼,打探一下出了何事。

    毕竟是在千丈高空之上,渡船之上,除了一些勉强能够御空飞行的中五境练气士,以及一些掌握练气术法的山上人,不至于从这空中跌落摔死之外。这座渡船上,可也乘坐了不少类似李太易这类在高空之中跌落,毫无生还机会的凡夫俗子。

    墨家渡船一旦有丝毫闪失,一头从千丈高空之上坠落,那么便是一场轰动整座武纪王朝的大事。

    经过少年忧心忡忡一番打听,方才得知突兀遭遇天灾,渡船阵法出现一瞬间的运转不灵,很快便被渡船上的管事,两位元婴修士,合力派出阵法阻碍。

    接下来的御空行程毫无问题,只不过航线因为暴雪天灾的缘故,有些偏离,停靠下一座临时停靠的渡口之时,便需要多花费一些时辰。

    于是,刻意减缓速度的仙家渡船,在到达最

    近一处仙家停靠渡口岸之时,已是三日之后的事情了。

    与来时不同,此次墨家渡船返程的航线,所途经的仙家渡口,便是另外一条航线上的渡口岸,执掌这些山头之人,皆与武纪王朝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渡船之上的乘客心悸之下,渡船在那座规模不输于武纪王朝皇城之外,名为麒麟山,山顶市集之外有官兵把守的一座山头靠岸。

    李太易依然未曾下船,而是在渡船之上的酒楼内买了吃食,在房间之中用餐练习那本书生赠予的《三十**锁》,安心打拳。

    谁曾想,就在渡船停靠之时,这座麒麟山上,那些游历至此地山泽野修,竟然与朝廷把守的官兵起了冲突。据说,当夜还死了数位下五境的练气士。

    于是,李太易乘坐的渡船,为了不使坐镇麒麟山仙家渡口,手握重兵的朝廷官员生疑,那位渡船的管事,一位有着元婴修为的中年修士,放下身段,特地多在麒麟山停靠了一日,等候麒麟山查明挑事凶徒,摆脱嫌疑之后,再行离开,按着既定航线,前往下一座仙家渡口。

    如若是往常,这类有元婴修士坐镇的仙家渡船,断然不会多此一举。此次倒是令渡船上多数虽不满渡船此举耽搁光阴,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寻隙滋事的船客,满腹怀疑,议论纷纷。

    李太易猜测,能令一位元婴地仙如此小心低调行事,恐怕与他那位师兄透露武纪王朝欲远征,兵马暗自调动不无关系。

    这些身份尊贵,贵朝廷客卿的山上修士,谱牒仙师,所行所想,以与凡夫俗子无异。

    食之俸禄听其差遣,与朝廷鹰犬无虞。

    武纪朝廷军中,听从朝廷调遣的山上修士数量可不少。江湖中凡夫俗子眼中高不可攀的元婴境神仙,在这些一洲之地,有着万万名臣子的世俗王朝之中,也仅仅是随意那捏的棋子而已。

    只有那些跻身上五境玉璞境修士,方才能在一座世俗王朝之中,有一言之地。

    诸子百家中的圣人君子,愿意在皇室承认,得到一块儿谱牒仙师身份,以一座世俗王朝作为大靠山的山上修士,可仍然不再少数。

    毕竟,一座集天下之力谋取财富地世俗王朝,俨然不似那些苦哈哈,为一份机缘气运,便争夺打杀无休止的山泽野修所比拟的。

    这些内幕,明启书院书楼典籍之中,有着详细记载。走出九里村后,一路上,书生刘仙侠也曾零星与少年说起过。再加上皇城观礼一路上,梅远贵只言片语所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