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儒生面色沉重的看着对面酒意彻底消散的读书人,轻声道:“此次老夫来之前,已去过其余几位家世和你相当的学生哪儿说明来意。这次你们之所以被‘选举’上,除了这座朝堂之上太过于死气沉沉急需要些愣头青充入之外,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武纪王朝那位勤俭的皇帝陛下,有意开疆裂土。”

    梅远贵震惊的险些失声,“要东征了”

    见老者神色沉重的点点头,嗓音沙哑道:“传言不虚,这几年朝廷正在悄然厉兵秣马,大肆招募兵将。武纪王朝边境暗地里调动频繁,几位远征大将军早在数月前,便已入京觐见。除了军神冕战将军还未现身之外,其余六品以上的武将,如今皆在这皇城之中。”

    梅远贵心中复杂至极,此次入京,原本以为能够学有所用,将一身所学卖于皇室,为世间百姓谋福。谁曾想,被朝廷看中的原因,乃军部远征,急需陪同文官。

    而他梅远贵一行明启书院出身的读书人,恰好能填补朝廷所需。

    在此行观礼之前,他便从身为商贾,消息八面玲珑的父亲那里得到了一些传言,当今的荆氏皇帝所谋甚大,绝非一洲一地那么简单,江湖早已有传言。

    只不过那时信奉君臣师天下的读书人,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听闻王仕一番话之后,方才猛然醒悟过来。

    梅远贵并未质疑王仕的话是否所言非虚,原因便是这位书院先生王仕的兄长,乃如今兵部侍郎,正三品朝廷官员。

    读书人心下悸然,腊月时分,李太易所在这间屋子,仅仅比外面暖和一点而已,梅远贵却觉得燥热异常。对面老儒生寥寥数语,读书人便是满脑袋汗水。

    梅远贵盯着桌上摇曳不定的灯火,涩声问道:“那依先生所见,朝廷此举,成事的几率有几成值不值得全天下为之冒险”

    原本神色沉重的老儒生露出诧异神色,意外的盯着面前这位“深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读书人,沉默不语。

    老人对书生这种读书人特有的执拗,似乎格外欣赏,面色缓和道:“原本只有一成胜算,如今在老夫看来,已有两成有余了。”

    “先生所言当真”

    梅远贵长吁了一口气,面露笑意,道:“如此说来,此事,值得学生一试。当今的荆氏天子,值得学生为之赴汤蹈火,尽一尽学生的锦帛之力。”

    一袭儒衫的王仕嘴角扯动一下,半晌才道:“果然不出老夫所料,你们这些年轻人,尽是些执拗脾气,与老夫所见的牛鼻子老道一样,认定之事,无论你是良言三百遍,也不能改变决心。罢了,老夫尽人事,表一表师徒情分,决策权在你们这些年轻人手里攥着。”

    王仕见眼前书生如同先前他所去

    提醒那些读书人一般,在得知了内幕之后,先是不出意外的惊愕,旋即便神采奕奕了起来。

    对这些好似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读书人而言,当今的天下安分太久了,许多规矩早已腐朽没落,落实在百姓身上,不堪重用。唯一的办法,便是一场开拓疆域,打破旧有的规矩,重新以他们所学来治理这座天下。

    “老夫和杯茶水都这般艰难”有些气急败坏的老儒生扭头向身后瞥了一眼,旋即就要拂袖而走。

    老人声音落罢,门外“恰巧”有轻微脚步声响起,旋即一袭长衫,面有水迹的李太易方才提着茶壶推门而入。

    四道视线落在门口模样颇为狼狈的少年身上,李太易面露尴尬的用袖口抹了一把脸,朝老者弯腰歉意道:“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学生改罚,倒是令先生和师兄久等了。”

    练气修为不俗的王试哪儿能看不穿少年的蹩脚伎俩,不过身为人师的老人,倒也并未拆穿少年的拙劣做派,而是魄为深意的看了少年一眼,不以为然道:“无妨,老夫房有上好的茶叶,就不在这里耽搁你二人歇息了。”

    老者说完,不等李太易挽留,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李太易身侧之时,老者拍了拍欲言又止的少年肩膀,轻声道:“睡之前把衣服换了,夜间天冷,容易着凉。”

    言语落罢,脊背笔直的王仕便出门而去。

    留下神色尴尬,手中提着茶壶的李太易,与同样神色异样的梅远贵面面相觑。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一袭长衫的梅远贵瞥了一眼尚且开着的门外,好笑道:“还愣着做什么先生已走远了。”

    回过神的李太易嗯了一声,全然不似方才的作态,动作自然的转身关上房门,这才来到桌前坐下。

    少年摆上茶杯,给二人倒上一杯热水,旋即望着对面神色凝重的书生,关切问道:“方才先生找你做什么”

    少年这话,倒是令梅远贵诧异了,书生双眉微挑,似笑非笑的望着李太易,道:“醇安为何说王先生是找我,而非找你呢”

    李太易面带笑意的挠了挠头,道:“很好猜测啊,我在书院之中,从未和和这位先生见过面,更别提熟识,而师兄是那即将授课已满的读书人,想必是认得先生的。”

    见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