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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入了金府便一直站在他身后充当随从的秦君炎,眨了眨眼,复又垂目掩了心中的好奇。

    昔日在二哥身边,一直听闻寒民出生的户部侍郎刚正果敢、软硬不吃,没想到竟也会在人前装出这等可怜样哭穷!

    果然人不可貌相,所谓“风评”什么的,都是唬人的,不可尽信!

    “大人的本事民妇也是有所耳闻,有邱大人在,又怎会让这数百万的灾民活活饿死呢”

    金夫人对着邱敏汉的方向抿唇一笑,话有所指的开了口。

    秦君炎觉得这金夫人的视线有些奇怪,看上去似乎是在对着两人说话,却又好像透过两人在看着谁。

    他顺着金夫人的视线一扭头,厅内根本没有别人,只有那个先前引路的婢女,在门口的位置垂首站着,两眼盯着鞋尖,一副恭谨温顺的模样。

    秦君炎皱了皱眉,又默默的转过头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本事再大,总逼不得人强买强卖……”

    这倒真的是邱敏汉的心里话了。

    洛家、于家垄断着淮中市面上的存粮,相当于扼住了百姓的咽喉,只要他们咬住五十钱的价格不松口,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强行压低价格收购呢

    “这么说,大人是看着张家、黄家低价供粮,前来收粮的了”

    “夫人聪慧。”

    “那大人愿以多少的价格收购”

    在商言商,金夫人虽是女人,却也是个商人。

    邱敏汉本就没指望金家能够白白的捐出这些粮食,既然对面的女人开了口,他也是诚心诚意的开出了价格。

    “按照张家目前的粮价,二十五钱。”

    其实比上洛家、于家给出的价格,再多上两三钱他也能够接受,开了二十五钱的价格,不过是给自己留些议价的空间。

    邱敏汉的话刚出口,却见金夫人执了帕子,捂着嘴“叮铃铃”的一笑。

    “大人这价格出的真好,可是让民妇白白损失了一只水头十足的芙蓉簪。”

    邱敏汉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秦君炎却下意识的扭头向门口望去。

    依旧只有那个藕色衣衫的婢女,却是抬了头,眉眼皆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见秦君炎望过来,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啊!是她!!

    秦君炎终于想了起来,这个金夫人的婢女竟然是昨日在城门口说话的姑娘——那个被几个大汉围在中间,却依旧淡定的指挥着众人的……慕容姑娘……

    “若是我说一十五钱便可卖于大人,大人可愿意”秦君炎刚因婢女的身份微愣,却忽然听见堂上的金夫人不咸不淡的扔下这么一句,连忙不可置信的看了过去。

    同样觉得不可置信的还有邱敏汉,但不过一瞬,这位钦差大臣便皱了眉头,目光如炬的盯着金夫人:“夫人有什么要求”

    灾前淮禹两州的粮价为十钱,虽说十五钱确实比之前多赚了不少,可怎么会有人将到手的利润,再白白的拱手让人若说别无他求,邱敏汉是怎么都不会相信。

    说到要求,他第一反应便是淮禹两州官员的任免。

    众所周知,他邱敏汉一趟江南之行,可不仅仅是为了整治三灾,回京之时必然会递上一本关于两州官员贪腐之弊的奏折。

    淮禹两州官商勾结、贪鄙成风。

    此次三灾齐发,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也是先前淮禹官员贪污修建水利拨款,埋下的后果,才在今日弄的天怒人怨、民愤四起。

    请愿书已然递上龙案,就算圣上再怎么偏袒魏家,此灾过后,也必定会在两州的官员任免之上大动干戈。

    这也是魏家指使洛家,借着灾粮一事,拿捏自己的原因所在。

    若是自己在彻查官员贪腐一事上松松手,赈灾这事便可有惊无险的过去;如若自己坚持己见,不愿同流合污,“赈灾不利、罔顾民生”——这样一顶罪无可赦的大帽子扣下来,丢官已是小事,能否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