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

    “这年轻人怎么和老爷子一块出来了。”

    “这人好像从来没见过啊。”

    卫国公府上有上百口人。

    他自己本身就有七个儿子,最大的儿子就是那中年胖子,已经是抱孙子的人了。

    加上项砥天自己本身也有兄弟,也是一直都没有分家,都是住在国公府中。

    这上百口人都还只算了嫡系成年男子,要是加上拖家带口的,足足有几百号人。

    这些人自然是绝大部分都是没有见过陈凡的。

    “嘶……,老爷子怎么弄出这么大阵仗来,这小子究竟是谁”

    那中年胖子心中一紧,这架势,好像要有大事发生啊。

    “大哥,这小子不会是老爷子的……,看这样子,老爷子好像要宣布些什么事情啊。这半夜三更的,都等不到过夜,看来老爷子对这小子很看重啊。”

    那留着三缕黑须的中年人,此时也不再挤兑胖子,凑到跟前嘀咕起来。

    虽说平日里几房之间明争暗斗的,想要独得老爷子的欢心,但此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外人,一下就威胁到了几房嫡系的地位,大伙儿自然是要一致对外。

    “不要瞎说,这是咱们当儿子该说的话吗,咱们也都是他老人家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再怎么着,老爷子难道还能偏帮着外人不成,咱们见机行事就是了。”

    项伯瑜虽说将弟弟训斥了两句,但他自己话里话外,分明便也对陈凡的出身来历有些怀疑。

    这些人说话都是咬着耳朵,低声嘀咕,以为旁人听不见。

    但陈凡和项砥天二人都是修士,这些个话哪里能够瞒得过他们。

    听到了项伯瑜和弟弟的话,陈凡板着脸,看起来一副严肃的模样,肚子里却是憋着好笑。

    看来这大宅门里还真是除了门口那对石狮子是干净的,其他地方都是散发着阵阵肮脏的味道。

    这兄弟几个,半夜里被项砥天叫过来,其他的不想,倒是先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老爷子的私生子,是不是来争夺家产的。

    倒是有个老者,看起来脸上沟沟壑壑,看模样应该有了七八十,和项砥天都是差不多大,只是这面相倒是比项砥天老多了。

    这个老者脸上满是焦急之意,盯着项砥天,想要上前询问,却又是不敢。

    陈凡侧眼向项砥天看去,就看他脸皮抽搐了几下,显然是将他那两个宝贝儿子的对话也听到了耳中。

    也不知是不是这种话听多了,却是没看到项砥天再有什么动作。

    仔细想想也是,这国公府上下,没有一人知道他是个修士,那些自以为的私房话和见不得人的勾当,项砥天肯定也是没少发现。

    陈凡忍不住有些同情起他来。

    表面上他是位极人臣,风光无两,实际上他在外忙忙碌碌,为了别人的事情,却连自己的修行都是耽搁了。

    回到家里却还要面对家人们的虚情假意,这日子,简直连个普通人也是不如。

    这倒不是说项砥天的儿女子孙们都特别的坏。

    人都有几副面孔,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情,都会拿出不同的面孔来,倒不是项家的人就特别的虚伪。

    但是坏就坏在项砥天经常听到看到这些事情,却又不能明说,还要装作不知道的模样。

    而那些他的至亲们却又根本不知道他是个修士,也不知道提防。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莫大的煎熬了。

    刚开始他还非常的愤慨,虽然不能明说,但找个由头,着实是处理了一些人。

    不过年久日深,这种事情却是根本屡屡上演,加上他年纪渐长,世情精熟,才明白过来,这不过就是人性罢了。

    到最近十来年,他自己基本已是深居简出,等闲不和家人打交道。

    也就是这个大儿子,秉性倒是纯良,甚少在背后说闲话,他才将家业交给他打理,成了他的代言人。

    否则的话就凭项伯瑜不学无术的性子,如何能够讨的他老子的欢心。

    转过头去,不愿再看两个儿子的模样,项砥天眼睛一扫,却是看到了那老者焦急的神情。

    “二哥,你过来……”

    就看他脸色一霁,赶忙出言招呼。

    那老者一看弟弟招呼他过去,赶忙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朝这边走来。

    “二哥,你放心,我没事。来,你且坐下,不要累着了。”

    项砥天上前搀着老者,到了椅子旁坐了下来。

    这是他亲二哥,他们一共兄弟五个,另外还有两个妹妹,他自己排行老三。

    如今除了他和二哥之外,其他人都已经走了。

    他这二哥却不是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也没有一懂事便耳濡目染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他自小和项砥天一样,是在普通人家长大,心性淳朴了许多。

    也只有这个二哥,能让项砥天在这阴沟般的国公府之中,感受到一些亲情的温暖。

    “大家静一静,我有事要和大伙儿说。”

    见人到得已经差不多,项砥天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开了口。

    声音不算太大,但他这句话刚落音不久,大厅之中便渐渐地沉寂了下来。

    他就是这个家的天。

    “这位是咱们家的远房亲戚,姓陈名凡,算起来是我的侄子吧……”

    “远房亲戚……”

    却见那坐着的老头,项砥天的二哥皱了皱眉头。

    “老三,是哪家的啊,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啊。”

    “二哥,你年纪大了,有不少事都记不起来了。这陈凡,是当年和咱们住在一个胡同里的陈叔的孙子。陈叔是给人弹棉花的,你还记得吗。当年有一次,爸妈出去上摊了,我在家顽皮,玩火时把房子给点着了,多亏了陈叔,冲了进来将咱们几个给抱了出去。”

    “哦……”

    项砥天的二哥陷入了沉思,好似回忆起了什么,浑浊的老眼中也浮现了一丝光彩。

    “我记得,我记得……,小伙子,陈叔还……,嗨,我都老的走不动了,陈叔恐怕早就不在了。你家里现在都有什么人啊,都还好吗”

    “二哥,当年陈叔搬走,却是一去没了音讯。我也是今日才从陈凡口中得知,他们是搬到北面的广泽县去了。前段时间广泽县发了大水,朝廷还曾拍了钦差过去赈灾。嗨……,天见可怜,陈凡他们家,除了他自己逃出来,其他人却都是葬身洪水之中……”

    “啊……”

    老头目瞪口呆,脸上顿时浮现了一抹悲伤。

    人越老,就越喜欢回忆。

    幼时的故人今日得闻消息,本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只是如今却怎么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老三,那……,那你可得对这小伙子多加关照啊,也好报答当年陈叔的救命之恩呐。”

    “二哥,你放心,这些我心中有数,定会给陈凡安排个好前程。”

    “好好好……”

    “大伙听着……”

    项砥天清冷的声音又在大厅中响起,在这个家中,除了对二哥和颜悦色之外,项砥天一向是一付威严的模样。

    “从今天起,陈凡就住在国公府中,阿忠,你将那湖心的院子腾出来,给陈凡住。”

    “啊……,哎……”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先是诧异了一下,紧接着便赶紧答应了下来。

    国公府占地巨大,甚至在院子里还有一片小湖。

    在这湖心有个小岛,岛上建了个院子。

    这个院子平日里除了项砥天有时候小住,其他时候都是空着,不允许其他人踏足。

    想不到,今日竟然腾出来要给这初来乍到的小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