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的夜,清凉如水,此刻的青木阴沉的可怕,偶尔会看到个别的黑衣人,高来高去。对于青木这块地界各方势力明面上目的统一,似乎都打着驱除邪魅的口号,私底下却各怀鬼胎,应该有很多见不得光的利益盘根纠错,彼此防范着。

    在惨白的月光照不到的墙根处,就有这样一位黑衣蒙面人,贴墙摸索着靠近张屠户的院子。看着偶尔头顶飞过的江湖人士,流露出羡慕的目光。奈何他没修习过任何轻身之术,对这世的轻功很是垂涎,不过《镇魂九篇》外篇中倒是收录了几部应该还不错的轻身功法,其中就有一篇源自佛门的《提纵术》当是易入门的,只是前世的可怜灵磁环境,让他连修炼的**都没了。他觉得,这一世兴许可以尝试一番。

    这黑衣人爬起墙来倒也干净利落,片刻功夫稳稳地落在了张屠户院中。由于落后的青木县目前很多设施并不完善,没有挺尸处,前探的案情也都形成文书入了耒阳案库,洛老爷只留了两个打着瞌睡的值夜成员守在院门外。

    院内并排横躺着张屠夫一家四口,黑衣人撩起白布一角,漏出乌青的一张人脸。

    只见他双指成刀,在自己双眼间抹了下,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灵磁场似乎震荡了下。黑衣人漏在外面的双目突兀的没了眼白,黑的发亮。

    之后在看张屠夫那张范青的脸,隐约有淡淡的黑气升腾,并越来越稀薄,黑衣人也不耽搁,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木签桶,大约一指来长,拇指粗细,上面刻有细细的纹路,拔出木塞,对着常人看不到的黑气一兜一照,剩下不多的黑气顷刻消失于桶口,继而对着其他三具尸体如法炮制,最后塞紧桶塞纳入怀中。

    然后取出古朴玲珑的小瓷罐,扒开木塞,月光下,隐约有三只肉眼几乎很难发现的小白虫在蠕动,黑衣人龇了龇牙,有些心疼的黏出一只,兰花指向空中一弹。继而在空处打出一手隐晦的灵印,灵磁场细微的波动了下,黑衣人闭目静静的感受着微弱的灵线牵引。

    片刻后黑衣人睁开恢复了眼白的瞳孔,右掌虚空一拖,一只大了几圈的小白虫落于掌心,接着便无声的爆裂开,溅了一手黑色粘液。黑衣人瞳孔一缩,阴沉的可怕。这与前两起案件有所不同。

    他一共养了五只嗜魂蛊,此蛊以魂魄为食物,一般残魂在七日内不可能在尸体周围自然消散的干净,利用嗜魂蛊可搜集剩余残魂,在前两起案件中嗜魂蛊溅出的都是白色液体,代表着周围并无残魂存在。对照之前云梦剑宗的申欢欢所说,他脑海中不觉浮现出阴阳宗三字

    黑衣人用白帕将手间的黑色液体一抹,收于怀中,不管怎么说,今晚有收获,回去通过走灵或许能够发现些蛛丝马迹。

    就在他刚要起身之际,身后突然想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是谁”。

    …怎么会碰到她此刻的黑衣人一个头两个大。

    来人是他看不透魂魄强度的三人之一,云梦剑宗申欢欢。黑衣人正是洛寒。

    他心间闪过了诸多念头,她既然不曾压低声线,看来门口那两个守夜的估计已经昏迷了。

    硬拼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出手肯定会见生死,而且大概率是地上四具尸体中多个自己,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她孤身前来应该也是看看有没有被忽略的细节,不会直接拔剑相向。洛寒冷静后笃定的思考着。

    “峥”干净利落的拔剑声音在身后响起。

    ……

    杀机笼罩下,洛寒后背爬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看来不声不响的处理掉值夜人员,除了性格稳重谨慎,似乎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等等,申姑娘,我有些发现。不知可否换命一条

    苍老嘶哑的声音从洛寒口中传出。

    “先回答我的问题!”

    “…公主坟…噩梦”洛寒急中生智。

    噩梦或许没听过,公主坟的势力总该知道吧,如果青尸没骗我的话。

    这个回答显然有效果,申欢欢迟疑了,四溢的杀机猛地收敛了几分。

    “公主坟何时有过男人行走江湖”

    ……洛寒心中一紧,我他妈哪里会知道。

    不过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应答。

    “谁派你来的?”

    正苦思如何作答的洛寒深吸了口气,缓缓的站起来。

    其实洛寒不知道的是,公主坟只有在上流江湖圈子里的人会熟悉,在申欢欢看来,他既然能说的出来这三个字,必然有一定势力背景,这层身份八成做不了假。

    “公主坟,大念头,斐青屠…”

    “…的下属,宋朝执首…青诗。”

    卧槽好险,本来想大扯虎皮,忽然发现话中的bug牵动了一缕杀机。让洛寒胆战心惊。

    大念头可是公主坟十二念头之首,就算在势力恐怖的公主坟中也是拔尖的几位之一,她的直系下属怎么可能连个小女娃都治不了

    “什么目的”语气似乎缓和了几分。

    若问忽悠的本事,两世加起来近百岁的洛寒还真就没怂过谁。

    “江湖正执多事之秋,有些神秘的存在,我们公主坟也在研究实验,这与你们的目的并不冲突。你也知道,身兼两榜一市的公主坟,一般不干涉江湖诸事,无论正邪我们只谈利益,但涉及邪魅这种对本家也能构成威胁的存在,我们不可能袖手不问。”

    “谈谈你的发现”。

    话虽然轻缓,但并未收剑入鞘,让洛寒心中一紧,看来此中事很难善了了。她的目的…

    “这与前两次…不是一种手法”。洛寒并未隐瞒。

    轻纱照面的申欢欢,瞳孔微微的缩了下。

    同时收剑入鞘,缓步靠近尸体。

    洛寒并没有放松,因为总有一缕似有似无的杀机锁定着他。

    “和我猜测的相同,你觉得会是阴阳宗吗”说着蹲了下来,检查起尸体。

    “还是不能确定,不止阴阳宗,其他邪派似乎也掌握了邪魅的力量应用,比如纵横教…比如…云梦…剑宗。”

    院中突然剑光乍现,洛寒话音未落同时身体已后倾,就地一滚,险之又险的避过贴脸而来的剑光,若不是申欢欢身体突然滞涩了下,这一剑就能果结了洛寒的小命。

    突然有些站不稳的申欢欢,横剑冷视洛寒,近距离细看这女人,居然生得如此身高马大,洛寒心间不由得生出几分无力之感。

    名门大派出身的弟子果然实力过硬,一即软身蛊,也只能让她行动稍显迟缓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被内力排除体外,更恶毒的疳蛊他倒是随身带了只,只是这种恶蛊的释放往往需要一定的释咒时间,配合咒术才能形成可怖的杀伤力,临阵厮杀,哪里会给他富裕的准备时间。

    洛寒杀心顿起,趁病要命。毫不拖泥带水,撒腿就是一技恶狗扑食,只是这动作未免难看了些。

    近身之后的洛寒一脸苦涩,这小妞的强悍程度远超他的预估,只见身中软身蛊的申欢欢不慌不乱,右手横剑于胸前,挽了个剑花,看似缓慢却直奔面门,即使松软无力但那也是削铁如泥的宝剑,洛寒只能暂避锋芒,肩膀一偏擦剑而过,锋利的剑气割得胸前渗出了一道血痕。

    小妞顺势将宝剑反握,对着向后偏移的洛寒回身一剂倒刺,洛寒凭借着周身磁场的异常波动,心有所感,身体再次一矮,剑峰贴着头皮划过,几缕头发飘散空中,附于剑身的真气震得他眼冒金星,头皮发麻。

    发丝未落,脸几乎贴地的洛寒一个黄狗撒尿,对着斜后方旧力刚去新力滞涩的申欢欢就是一黑脚,申稍显吃力的抬腿格挡,后退了两步,继续运起真气想把体内的异常逼出,同时再次挽起剑花蓄势待发。

    洛寒借力砸向尸体堆里,顺势一滚,搂起裹尸的白布向后甩开,借助视线阻隔,右手成剑指上竖,左手张开同时无名指内附,错于右手前,双手结出日轮印,体内魂力瞬间清空,周身灵磁场震荡,暗淡金光随着剑指向前一闪而逝,白布从中撕裂。

    “叮”不远处尖锐的撞击声响起,刺得耳膜发疼,原本胸有成竹的申欢欢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打乱了真气运行,宝剑脱手落地,脸色一白,压抑着气血翻涌向后推出数步,脸上少见的流漏出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