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伺候李珍花老同志上洗手间、吃药、睡觉。
张诚给她拉好被子:“好好睡觉,不舒服就吭声。”
“好,差不多你也睡吧,自己记得拿毛毯盖——毛毯带了吗”
“带了,昨晚大媳妇都带过来了。”
“好。”
昨晚折腾一夜,白天又透析,大概也是累了,李珍花老同志应了一声,便安静闭目。
病房除了床头灯,天花板还有两张病床对应的两盏led大灯。
旁边的年轻病友没有睡的意思,张诚便过去把自己这边对应的大灯关掉,病房不亮不暗,光线正好。
拉开陪护椅,两边各留一条缝隙,左手边紧挨着老人家的病床。
李珍花老同志缺乏安全感,住院的时候,必须有家人睡在她伸手够得着的位置。等大半夜她会下意识翻过身,伸手摸摸张诚同学的脸,再摸摸手,偶尔还会问睡了没。
把张诚同学气得半死,人家睡得好好的,你问人睡了没,还非得问到人出声答应才作罢,这不是睡着都被你吵醒了吗
右手边是落地窗,透过大面玻璃,可以看到外边的夜景。因为是十四楼,几乎能看到小半个春城,这么说也许夸张,但视野真的极好。
春城的夜景不像深圳,它透着一股子静谧。若是白天,从这里还能看到连接滇池的西山睡美人。
深圳的话,单从遍及城市每个角落的霓虹灯看,就给人一种繁华的感觉,而繁华下藏着焦躁。
张诚坐在陪护椅上,背着李珍花老同志,面向春城夜景,活动了下左手腕,抱着笔记本开始码字。
都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张诚同学二十年来没有在身上留下哪怕任何一道伤疤,当然如果小时候淘气学着电视里用拳头打玻璃片留下的小疤算数的话,也勉强算是拥有勋章。
看不见的伤疤倒是有一条,说起来张诚同学的履历也算是拿得出手,当然属于公司不买账的那种,向身边几个学历不高的朋友吹嘘的资本倒是有。
高中毕业后,他通过58同城在深圳找到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金融投资公司做销售。名字好听,说白了就是忽悠客户买股票,收益了分账,每天上班就对着客户信息表,到下班要打成百上千个电话。
上班半个月,不知踩了几坨狗屎的张诚拉了两个大单,忽悠客户加入经理编造的莫须有的内部会员,短线投资两个月内至少收益百分之五十。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几十个销售员中战绩最出色的非他莫属,经理为激励其他销售员,第二个客户的钱到账的当天下午,除了象征性扣押一千块的工资,剩下的五千多当着公司几十号人的面全部发放给他,以作表彰。
拿到钱的张诚借口上厕所溜了,早在几天前他就意识到这家公司不对劲,狗屁的金融投资公司,压根就是一帮仅仅懂得几个专业术语的社会青年组织的骗子公司。
果然,在他走后的一个星期,通过和一个来自湖南的女同事联系得知,那家公司被警方端了,高层一个没跑,连几个所谓的资深销售员都被顺手带去吃牢饭。
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半个月五千多,在当时身边朋友最高都只拿着三四千月薪的圈子来说,张诚同学很有成就感,但伴随他的是愧疚感。
至今想起都感觉愧对那两个客户,想想真是鬼迷心窍。
之后去广州进电视机厂,本以为可以好好干份正经工作,结果进厂后才发现老板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倒来了一批批的电视机零件,除了外壳和仿造的商标是新的,其余全是修理过能放出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