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钟张诚准时起床。
李珍花老同志不喜欢住电梯房,原因是听说沪市静安那场大火烧死了不少人,隔着屏幕都有心理阴影。
七十年代的老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
打开门,李来英例常做午饭,即便开着抽油烟机炒鸡蛋的香味也扑鼻而来。
“小酱夫醒啦!”李来英边翻炒鸡蛋,边大声道。
“嗯,我去洗漱。”张诚应道。
“你困就继续睡,我送咱妈去医院!”
“不用,我们一起送。”
张诚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几分钟后出来饭菜已经端上桌。
昨晚的炒沫肉和豌豆尖汤都还有剩,炒鸡蛋是专门给他做的,李来英知道他喜欢吃酱油炒鸡蛋。
「一份用爱发电的酱油炒鸡蛋」
“谢谢大媳妇!”张诚开心道。
“小酱夫,快坐下来吃饭。”李珍花说道。
“不要叫我小酱夫!你可以叫我名字,张诚!或者叫我伙子!小伙子!”张诚大声抗议。
李珍花是个思想开明的丈母娘,还有点小调皮,学着李来英也叫张诚小酱夫。
在家里就算了,可她在医院在菜市场也这么叫,不分场合。
张诚同学很尬啊。
这已经是他第n次抗议,往往这个时候,李珍花就会笑呵呵答应,结果转身就忘了。
这点倒不能怪她调皮,她是真记不住。
过去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当下的事情那就是随缘记忆了,特别是已经养成习惯,再想改难如登天。
果然,就见她笑道:“呵呵,好,我记住了。”
李来英在旁娇笑不止。
死婆娘!
还不都是你惯的!
张诚心里嘀咕,翻了个白眼,坐下来吃饭。
李珍花老同志吃饭不用人照顾,只需要提前盛一碗汤给她,汤碗里放两三根蔬菜,剩下的她完全可以自己搞定。
拿勺子舀沫肉,筷子夹鸡蛋,准头满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睁着,旁人根本看不出她眼瞎。
饭后,李来英给李珍花换衣服,张诚则检查背包,缺什么药就补上,中间利用空余时间上作家后台看了下新书,还没过审。
“大媳妇,药剩不多了,下午记得提醒我找医生开药。”
“好。”
收拾完毕,三人出门打车。
……
解放军四十三医院,住院部十四楼肾内科血液净化中心。
李珍花每周需要进行三次血透,分别为周一周三周五,都在下午时间。
来到血透室外边,李来英例行偷懒,关键李珍花老同志把对儿子的感情全部寄托在张诚身上,大多时候都喜欢由他照顾。
从租柜中拿出血透室专用卫生拖鞋,张诚蹲下身给李珍花褪鞋袜,穿上卫生拖鞋。
“这小伙子真好。”
“我家那姑爷,平时连影子都见不到,别说送我来透析了。”
“我家那姑爷工作不忙的时候倒是会送我来透析,但就是送到楼下就离开,除了送我过来接我回去,其他我全部自助。”
旁边的几个眼熟大妈大爹毫无顾忌议论。
张诚:“……”
好像他在这帮人面前完全就是个小屁孩,即便这个小屁孩在他们看来有些暖心。
更关键的,这里边还有人喊他娃娃,更有人学着李来英喊小酱夫。
张诚同学很苦闷呐。
给自己套上一次性鞋套,带着李珍花老同志进血透室。
“小酱夫,顺便跟医生开药。”李来英笑着提醒道。
“好!”张诚应道。
值班医生是马艳华,一个回族女人,容貌谈不上多好看,但也在水准线徘徊,比较和善开朗,医术一般,每次见到张诚都会露出迷之微笑。
张诚同学偶尔甚至自恋地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背着丈夫精神出轨了。
在血透表上按下手印,说道:“马医生,开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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