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图澄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低头看胸前,那里孔洞犹在,只稍微溅出了些鲜血,但已经干涸;他抬起头来看着那陌生女子,那女子正在查看台上此刻俯卧着的一人,江望却不见了,地上撒了许多鲜血,事情发生得太快,他还弄不清楚状况,沉声问道:“你是谁,你做了什么”
赫连琴等偷袭自己的那人已经坠下高台之后才注意到张延倒下,她低低地惊呼一声,飞快地跑到张延身边,看那箭射入张延背心极深,拔出来只会更糟糕,顿时也想到这是胡图澄使了幻术,使在远处伏击的姚玉茹中计,放箭射中了张延,此时别无他法,只有快速地杀死胡图澄,还有时间救回张延来;这时姚玉茹多半已经发现中计,正飞速地赶来。
她计议已定,便无犹疑,站起身来挽了个剑花,剑尖指向胡图澄,说道:“妖孽,我是来取你狗命的!”也不多说,上前两步,挺剑便刺,才刺出一半听耳后风声袭来,头一低让过,手中剑反撩回去,却被格挡开来,这时候看清正是自己刚刚上台时越过的旗使,倒持着旗杆来打自己。
赶上来的旗使不止一人,足有三人,人人都手中握着倒持的旗杆,奔上台来。为首那人将赫连琴逼开,也不追赶,直奔到胡图澄身边站定,另两人也都站在胡图澄两边,擎着旗杆指向赫连琴。
赫连琴见对方人数一下子占了上风,手中持着的兵器正好克制自己手中的剑,不敢轻举妄动,同时忧心重伤的张延,退后两步,以剑指着对方众人。
“你们上来做什么”胡图澄对着许朗低声吼道,“下面旗号要是乱了,多少信众相互践踏,这罪孽你们吃得起么我这儿没什么,难道我对付不了这么一个小姑娘”
许朗一边手中旗杆指着忽然闯进来的陌生女子,一边对胡图澄躬身禀报道:“师尊不必忧心,我已经让旗号放缓下来,他们几个会让下面停顿下来,等我们下去再重新调度。”
胡图澄还是轻轻摇头,这次他转向那女子,他觉得仿佛眼熟,似乎见过,楞了一下便想起来,原来这女子就是那天夜里在陌上青酒肆里搂住姚玉茹尸体的那人,既然姚玉茹活了下来,那这女子冲着自己来也就不稀奇。他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里安定,心想,原来江望刚刚出手阻拦,被她伤了,江望为了避免在众人面前现出原形,所以跳台遁去。
“这里是无遮法会的调度台,这里要是乱了,对下面数千数万信众不利,姑娘,不论我们往日有和歧见与仇恨,我们换个时间和地点来解决,你伤了我的弟子,你的伙伴……”他这时看清地上那人背上中了一箭,这倒是稀奇,绝不是自己这边人造成的,或许是江望用了什么法子,“……受了重伤,耽误不得,你赶紧【¥ ¥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带他去医治,我们不拦着你。”他自己胸前中了一剑,既然没什么大碍,便提也不提。
胡图澄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赫连琴醒了之后不记得张延是谁,只是被告诉他和自己有着密切的关系,情理上不能不救,而自己面对对面数人,未必能占得了上风,即便姚玉茹赶来也大概不能扭转局面,她脚下偏转,便想要按胡图澄的提议退去,但同时又仍然犹豫,刚刚自己刺中胡图澄那一剑是穿胸而过,常人哪怕不立即死也活不了半天,可胡图澄随即便站了起来,浑若无事,这样的妖孽怎么肯就这样放过
她正迟疑间,由台下走上来一个人,那人年纪轻轻,身穿着异域的袍服,怀中捧着一只偌大的……狐狸,狐狸浑身皮毛血迹斑斑,四肢无力地耷下,显然已经死了。
那人捧着死狐狸走到胡图澄面前,开口问道:“这是江望,他怎么会是一只狐狸”
胡图澄见上来的人是若恩,还捧着死去的江望的尸身,脸色一变,挣扎了一下想要站起来却站不起来,只好手指着赫连琴,说道:“是她杀的,江望为了救我才遇害的。”
“可他为什么是一只狐狸”若恩看了一眼赫连琴,并不十分在意,仍是转回头问胡图澄道。
“他本来就是一只狐狸,修行得了人形,死去之后当然还是会变回本来的模样。”胡图澄硬着头皮说道,他这回答亦真亦假,对许朗和其余两名旗使而言却是震骇的话,顿时脸色失了颜色,面面相觑。
“我记得,入他的幻时看见他年幼时,他是个人。”若恩的话没滋没味,若有所思,“他死前祈求加入阿卡夏教,我已经答应了,也给你说一声。”
“是吗”胡图澄挤出笑容来,也没滋没味地答,不置可否。他转向那女子,说道:“姑娘,你的伙伴还有救,但你要动作快些了。”
若恩也对那女子说道:“姑娘,你快去吧,这里有我来对付他,今天不会让他溜了。”他这话显然是在说胡图澄,胡图澄听了,心中发毛,只冷哼一下,不说什么。
赫连琴哦了一声,丢了剑在一边,蹲下侧抱住张延肩膀,费力地挪到自己肩上,要将他背起来。
正这时,姚玉茹已飞跑上平台来,见赫连琴要背起张延,忙扶住她,让她将张延放下地躺好。赫连琴在背起张延那一下已经知道,要凭自己一人背他下高台去实在为难,见姚玉茹已经赶到,激动地要哭,忙将张延放回到地上,祈求地望着姚玉茹,好像她来了便能立即将张延救转来。
姚玉茹摸了摸箭射入的位置和入肉的深度,手稍微用力按下去,张延疼得哼出声来,顿时醒了,额上现出豆粒般的汗来,仍说不出话来,闭上眼睛咬牙忍痛,挣得青筋凸起。
“没事,没伤着脏器,只是皮肉伤。”姚
玉茹那一下已经看清了张延的眼神,知道伤情无大碍,拍拍他手臂安慰地说道,一边抬头对赫连琴说道:“我们不下去,非把胡图澄杀了才行,不然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再出来,他有了预备,就不会再出来。”
赫连琴也觉得除非立即施救,取了箭头包扎,否则单只是担着张延下高台就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更别说台下一片兵荒马乱,他此时状况看来也稳定,轻轻点头。她拾起剑,和姚玉茹一起站起身,才见姚玉茹身边还有一个少年,自己不认得,手中握着一把桃木剑,看起来有些荒唐;她想也不用问他是谁,总之这边几个人都是一起对付胡图澄的,定然不能让他溜走了。
少顷之前端木宏在高台下和姚玉茹迎面碰上,都不由啊的一声,程度却有分别,姚玉茹跑得气喘吁吁,惊讶也深沉,宛如惊鸿一般,端木宏却只是寻常的惊讶;也不必问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已经一起踏上了台阶,走几步几乎撞在一起,忙各自让开些,也差不多同时跳进高台中。
若恩手中空空,他见先后上来的三人手中各有所持,后上来那女子手中持一张短弓,手指间夹持着三支箭,猜想多半就是她误伤了地上那年轻男子,先来那女子拾起了地上染血的钢剑;最后上来那少年手中持着一把木头剑,倒和自己最接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