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晚餐过后,阿里斯托给其他人都安排了活计,单单让若恩和卡里乌斯和他一起留在帐篷里,他们喝了一点点啤酒,进入到浅浅的漂浮状态,阿里斯托对两人说道:“这几天的变化,对你们见识与感受的增长,大概要超过过去的好几年,说说看,你们对当前的状况有何等感受。”
酒杯举在嘴边,卡里乌斯说道:“至少我们还是很幸运的,如果在路上莱昂修斯和我们错过,也许我们现在又死了一两个人。我们可能永远也走不到科洛内。”
“我觉得,格雷戈里和跟随着我们的刺客并不是一起的,格雷戈里可能并不知情。”若恩说道,他和格雷戈里有过几面的交道,感觉他并不是一个凶狠的人,他相信谋杀五元素派的主祭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一个教区主祭所能主持的。
“追随托德阿卡夏的道是纯净的,简单明白,并不复杂,谁都可以轻易地听懂,走上正确的道路,唯一难的是牺牲的勇气。”阿里斯托说道。
“我们都有为道牺牲的勇气。”卡里乌斯的话充满真诚,但在若恩听起来有些耳热的感觉,他想自己决计不会这么说。
阿里斯托闭上眼睛,好像在回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牺牲是一个可做多元解的感觉,如同托德阿卡夏献出自己的血和肉是牺牲,为了坚持托德阿卡夏的道而被人灌下毒药,铁钎插胸也是牺牲。但灌毒药的人,用铁钎插死别人并将尸体吊在树上的人,毫无疑问,他们违反圣诫,残害生命,他们是恶人,将受到惩罚,但他们会不会认为自己背上恶人之名,被世间的律法所惩罚,乃至于如果他们在行恶的路上殒身,也是一种牺牲,为了慕道而做的牺牲呢”
“如果我们是真的异端,是恶魔,那他们即便做出了恶行,即便遭受到世俗人等的诽谤和法律的惩罚,但他们就是殉道的牺牲者。”若恩说道,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怀疑,除非是不止一杯的啤酒,以及阿里斯托的引导,否则他不会说出来。
阿里斯托说道:“谁可以判断我们是异端或恶魔呢”
“没人可以。”
仍然是若恩这么说,卡里乌斯有些跟不上阿里斯托和若恩的节拍,他选择闷下声来,大口地喝酒。
阿里斯托问道:“所以我们不必以为自己在奉道而牺牲”
若恩也有些疑惑,阿里斯托超出寻常的提问超出了他的极限,他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里斯托说道:“我内心有一道准绳,这准绳由我们对托德阿卡夏与主的爱而生成,但我内心又有许多盘算,认为凡事按照准绳而行事,是不利于自己,也不利于主的意旨在地上的传播。”【 !最快更新】
若恩闭上了眼睛,说道:“你是想说,我们应该按照俗世的因果来行事。”
阿里斯
托说道:“莱昂修斯和莱昂部族,他们为何会放弃自有的信仰,愿意全体信仰阿卡夏教”
若恩想了一会儿,说道:“或许是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是被驱逐了。”
阿里斯托点了点头,说道:“也可能是他们意识到了他们所受到的压力,而同时他们也意识到新的巨大趋势,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困厄,所以果断地决心抛弃过去,加入到新的洪流中去。你说的他们和我们一样被驱逐了,这可能是事实,也可能不是。接下来我会问出更多的事情,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愿意做什么样的改变”
若恩有些警惕地问道:“你不会想说我们将要改易自己的主张吧”
“当然不是。我想说的是,长期以来五元素派以一种更高的道德来约束自己,使相关的争论保持在慕道的范围之内。想想看,如果我们在过去几十年里做出这一两年来四元素派所做的事情,那会如何”
若恩说道:“这个问题你很早之前就讲过了,我记得你说过,那样我们就不仅消灭了四元素派,也消灭了五元素派自己。获胜的并不是理论,而是几个人,以及他们的裙带。”
阿里斯托做了一个鬼脸,说道:“你不提醒我,我都忘记了,或许我说那句话,感受并不和现在一样。”
“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前几天你问我,如果你到了塞里斯,建立了新的教区,而君士坦丁堡接踵而至,你该如何来面对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心中,现在,我有了结论。”
“结论就是你对莱昂修斯所说的,新的教区既是服从君士坦丁堡的,也是独立于它的”
“毫无疑问,独立于它是更主要一面。”
若恩吁了一口气,说道:“这也就是你说的我们应该按照俗世的逻辑来行事”他随即意识到,说:“不,这句话是我说的,我才是把这句话直截了当说出来的那个人。”
阿里斯托同情地看着若恩,说道:“美酒让我们更接近主,我们都喝得有些醉了,你记得我几个月前说的话,却不记得几分钟之前自己说过的话。不过,你说得对。”
卡里乌斯又灌了自己一口酒,说道:“我们已经有了结论了么很好,若恩,请你回头给我讲解一下。”
阿里斯托对卡里乌斯说道:“你将不会留在这儿,你将要回到你的部族去。”
卡里乌斯被吓了一跳,他紧张而虚弱地问道:“我是被放逐了么”
阿里斯托说道:“不,我们将要重新结聚力量,我们不能被君士坦丁堡的**和暗杀所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