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的声音响起,第一件事就是总结对方陈词,找到逻辑漏洞,将对方杀了个措手不及。

    那一刻,殷晴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十八岁,而面前站着的,就是那个一直都不愿回忆起,却一直都没能忘掉的人。

    他的样子和记忆中那个人明明不同,声音不同,眼神不同,什么都不同,可她就是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叶凛才开口,获得一阵阵掌声,而他始终站在那里,面色清冷,偶尔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待掌声过去,再继续自己逻辑严谨的辩论。

    连辩论队指导老师也听得认真,目不转睛看着他。

    最开始鼓掌的只有女生,后来加入一部分男生,最后几乎是全员叫好。

    辩论结束,评委发言并投票,最后胜出方却是反方,高知群体不应该比普通人更有话语权。

    也许是评委觉得反方观点更能说服人,也许是指导老师一行人口才杰出,又也许,是之前就内定了不让叶凛这一方赢。

    但这并没有降低一点学生对叶凛的热情。

    面对败局,叶凛神色平静,微微颔首向对方致意。

    然后主持人提起学生与剧组的冲突,让叶凛发言。

    叶凛丝毫不避讳坦言承认这趟滨江之行就是为了解决剧组遇到的问题,然后第一时间向学校及学生道歉,为自己的管理不善向所有人认错。

    无疑叶凛是极具人格魅力与演讲口才的,言行也十分诚恳,到最后学生们明显被他吸引,心里的天秤早已倾斜。

    殷晴却觉得心口疼得再也不能承受。过去的那个人,那些事,那些伤痛犹如尖刀一样不住朝她心口刺,辩论赛已进入尾声,她终于受不了,起身离开阶梯教室。

    就在她已经走到走廊将要去门口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声音:“殷晴——”

    殷晴心中一惊,身体微震,缓缓回过头去,只见台上的叶凛正看着自己。

    “演员最能代表娱乐圈这个群体,而你又出自滨江大学,现在面对同校学弟学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殷晴有些错愕,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要上台讲话。

    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叶凛也看着她,似乎等着她上台。

    她在原地呆站了片刻,然后缓缓迈步走向舞台。

    叶凛将话筒递给她。

    殷晴接了过来,手指不慎又碰到叶凛的指尖,让她心中一惊,差点把话筒掉落在地,不由觉得更加紧张。

    但下面好几百双眼睛都看着她。

    “对不起,我不太擅长说话……我……”

    底下鸦雀无声,她想将话筒还给叶凛,他却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

    殷晴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想些话来说。

    但脑海中几乎一片空白,紧张之下更不知道说什么。

    磕磕绊绊间,她终于开口。

    “从学校离开后,四年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踏足这里,因为工作所需。

    因为身体原因在大三时休学,没能从学校毕业,大概是我此生最遗憾的事之一。

    我仍然记得当时给自己定下的人生规划,考研,读研,研究生毕业,然后回校任教,当一名舞蹈老师。

    但后来我听说想做学校的老师,至少要名校博士,硕士是可以,但还是博士比较保险。我又犹豫,因为我怕读那么久,让男生害怕,不好嫁人。”

    此时台下一片哄堂大笑,有男生的声音冒出来,“这么漂亮,还担心不好嫁人!”

    也有女生的声音冒出来,“这还让不让人活呀……”

    殷晴也忍不住笑起来,“总之我当时确实犹豫了很久,直到后来决定不考研,又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从此再没回学校。

    然后是家庭变故、生活压力,而我只是个本科毕业证都没有的艺术生,高薪工作和我有着很遥远的距离。于是我选择了一条之前从未想过的路,演员。

    它并不是个好工作,风险太大,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你无法把控,很多情况下可能运气与人脉比努力更重要。

    对我来说,它就像赌博一样,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我练了十多年的舞,读了十多年的书,我以为我会靠我的舞蹈和学识来谋生,结果却是一张灯光下的皮相,有些尴尬的演技,以及周旋于各种人身边的能力。

    这就是我不敢踏足母校的原因:愧疚与自卑。

    我放弃了专业,也很少对外宣称我来自滨江大学,但曾在这里学习生活的点点滴滴都铭刻在我心里:西园的狗不理包子,东园的点点奶茶,无法理喻的每周寝室内务检查,位置永远不够的自习室,还有三大学分救济户。”

    “哈哈哈……”台下又一阵大笑。

    三大学分救济户是学生给学校三位老师的光荣称号,因为这三位老师课堂纪律管得比较随意,又是几大经典“水课”老师,比如思想道德修养,心理学之类,修学分很容易,所以年年成为热门选修课科目,名额完全靠抢。

    这些细节只有本校学生才知道,殷晴说出来,极大的引起了学生的共鸣,这时有人在下面喊道:“寝室内务检查改啦,现在一月一查。”

    “一月一查也还是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