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模糊的边缘,我本能地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安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却在这时,背后那个闪着黑银色的光芒的无脸人,放开了我。

    身体失去支撑力,我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大口地喘息。

    额头被挤压的伤口流出猩红的血液,将我的视线都染成了赤红。

    好累!

    真的好累……

    就这样死去,貌似也不错。

    什么都不用惦记了。

    嗯,睡吧!睡吧!

    疲惫地合上双眼皮,我的意识里五光十色,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我‘嚯’一下起身,发现自己并未来到地狱。

    灯塔。

    依旧是那个灯塔。

    奇怪的是,伤口似乎不疼了。

    我猛然扭头,那东西果然还在,只不过它现在已经完全成了我的样子。

    甚至,额头上有一样的伤口,一样的血迹。

    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面无表情,跟我保持一致的动作。

    我抬手。

    它抬手。

    我张嘴。

    它张嘴。

    ……

    感觉就像是眼前摆着一面精致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出来了。

    “你到底想干嘛”我颤巍巍地问道。

    它是我的折射体无疑了,而且,无论是力气和速度,都比我快多了。

    这一次,我没有贸然逃跑。

    刚才的被挤压到脑袋快要爆开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你到底想干嘛”

    它疑惑地看着我,机械地重复着我的话语。

    刚开始,有点奇怪的口音,可仅仅第三个字,它就已经修正地与我无二。

    这种能力,着实太恐怖了。

    “好,算你狠。”

    既然它会学我的动作,我得试试,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旋即,我猛抡起巴掌,扇向自己,看似势大力沉,可到了接触的那一瞬间,我瞬间收了力。

    “啪!”

    而那货直接把自己一巴掌给扇到在地了。

    我刚欲攻击,转瞬间,它又站了起来,一脸困惑地看着我。

    心下胆寒,我冲它笑了笑,与他慢慢拉开距离。

    那货果然学着我的动作,往后退。

    我脸上笑嘻嘻,心里早已经mmp了!

    这货可是个超级跟屁虫,我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也没办法甩掉这个玩意。

    而且,我隐约感觉,它真变得越来越聪明,跟着我的目的,是学习,一旦被它学会了‘做人’,那我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怎么办

    我强迫着大脑高速旋转,不经意瞥到了墙面上那团漆黑的烧灼痕迹。

    对啊,白磷弹。

    “呼……”我长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紧张到了极点。

    万一,白磷弹被引燃之后,这货跑过来又贴住我该怎么办

    岂不是连我自己都要被烧死了

    但目前,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等待下去,她只会越来越强悍。

    “拼了。”我暗暗发狠,麻溜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白磷弹,款步走向折射体。

    它微微一愣,马上又与我保持了一致的动作。

    我们俩缓缓接近,到最后听到了双方鼻尖都能挨着的地方。

    “拿着。”我伸出手,将白磷弹交给了他。

    那货伸手接住了,几乎下一个眨眼间,我猛一下拉开了引信,纵身一跃,跑到了门前,快速地拉开了灯塔的门,一个猛冲到了门外。

    呼吸着外面的清新空气,我蓦然回头,但见折射体正痴痴地看着我,白磷弹燃烧出耀眼的光芒,只占据了它腰部以上,脖子以上的部位。

    它的手还是那个承接的动作,任凭烈火焚烧,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痛苦。

    自始至终,它都面无表情。

    忽而,两行银色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滚落。

    看到那一幕,不知为何,我疼得无法呼吸,竟然产生了回去陪他一起烧死的冲动。

    不!

    这绝对不是我本意,我赶紧猛咬了几下舌尖,直到嘴里有些腥甜了,我才缓过了神。

    再看向折射体,它的目光已经浑浊了。

    接着,它转过了身子,缓缓地走向那个黑洞。

    期间,火势蔓延,渐渐地包裹了它整个身躯,顺着脚下那些绒毛孢子树藤急速飞舞,转瞬间,半座灯塔已经烧起来了。

    我痴痴地站在原地,大脑似乎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样,一片空白,突然眼睛一阵酸涩,我以为进了沙子,赶紧揉了揉。

    可当我再次定睛,发现视界里已经变得天翻地覆。

    到处都是一片粉红色火海。

    狭长的通道,表面宛如玻璃液泼洒。

    这是黑洞内的场景!

    这么说,我接收到了折射体的视角。

    它始终一步一脚印,尽管被烈火焚身,却一点儿没有急切。

    那些表面的银黑色冷却玻璃液状物体,正一步步被点燃。

    到处,都是一片火海。

    最终,折射体来到了巨大光团面前,侧卧在旁,大火铺天盖地,吞噬了一切。

    无数光影变幻,我的视角又恢复了自我,童话式的灯塔轰然倒塌,烈火首先蔓延上了那一颗颗棱镜玻璃树木,将它们无情的吞噬,化成光点。

    再然后,烧上了天边,烧掉了那层棱镜墙。

    几乎同一时间,我感觉机体里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就像是河水被太阳蒸发了一样,漫天的大火凶悍无匹,将天空都变成了一片粉红。

    无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