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中填满了肉馅的黑鱼摆在盘子里,看上去身体圆鼓鼓的,像活着一样。

    尤优给鱼身上摆了葱段和姜片,就这么直接放上了蒸锅。

    台下的评审看到这里,忍不住嘀咕起来,“这鱼羊为鲜,搭配起来不难理解,可是半点没有去腥的手段,这羊肉的骚味,鱼肉的腥味,该如何解决”

    “就算放了葱姜和香料,可用蒸的手法来烹制,是不是欠妥”

    贾逢春和米朵也是懂得烹饪之道的,见自家师父这么做,也差点惊掉了下巴。

    可尤优却似没听见这些质疑声,她此时正坐在小风炉旁边。

    她的眼神专注而平静,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笑意。

    小风炉上搁着一个黑色陶罐,冒出袅袅水汽,也不知里面煮了什么好东西。

    正当所有人怀疑揣测,女主厨是不是忘了比试,已经进入老僧入定的状态

    她却忽然站起来,“时间到了,把鱼从锅里取出来吧。”

    贾逢春一点不耽搁,立马按照自家师父所说,将蒸鱼拿了出来。

    看见这一幕,评审台上的宋御厨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可他却不好直接提示,干扰这场比试的公平公正。

    他只能跟同为评审的几位小声嘀咕,“那么大一只黑鱼,皮厚肉多,肚子里还填满了羊肉馅儿,才蒸一刻钟,肯定是不到火候的呀!”

    另外有个厨子对此表示赞同,“蒸这么一会儿,鱼是熟了,可是鱼皮的味道会差了点,不够透。还有里面的羊肉,怕是只有七八成熟。”

    祁亲王玩味地笑道,“不过以严少夫人的水平,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指不定之后还有什么后招,各位且先看着吧。”

    尤优已经把蒸鱼盘子里的水倒了出去,另外取了一块干燥雪白的细棉纱布。

    接下来她所做的又让人们差点惊掉了下巴,她开始用棉布给蒸鱼擦身。

    不过这并不是自上而下的擦拭,而是将棉布按压在鱼身上,目的是为了吸干鱼身表面残存的水分。

    一连换了五六张棉布,尤优才满意地停下来。

    此时的黑鱼身体饱满,色泽黑亮而干爽,呈现出活着时候才有的状态。

    贾逢春点燃了一支类似木棒的东西,米朵也将一只装了液体的洒壶放在桌上。

    两人神色郑重,异口同声道,“师父,已经准备妥当了。”

    尤优点了下头,先拿起那只小巧的洒壶,澄澈的液体均匀地洒在黑鱼上。

    有人率先闻到了酒香,“是酒!闻这个味道,清香回甜,度数可不低呢!”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料理黑鱼的这张桌子,正好放在帐篷门口,让外面的人也能清楚看见尤优的一举一动。

    坐在观众席的一位大人,这时候偏想展现自己风趣幽默。

    “既然还要给鱼洗澡,何必还要用布子给鱼擦身按摩,不是多此一举么!”

    然而并没人响应他,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生怕错过了什么大场面。

    黑鱼上喷洒了酒之后,尤优接过贾逢春手中燃烧的木条。

    火焰凑近了鱼身,瞬间在盘子里燃起蓝色的熊熊火焰。

    “哦!”观看的人纷纷惊呼。

    &n

    bsp;火焰烧出酒香,跳动的火焰激发出人类食欲的本能,让他们更加期待食物的味道。

    可尤优没有就此收手,她不慌不忙地举着那条木棒,凑近鱼身继续烧烤着。

    一位大厨声音颤抖地呼喊着,“我知道了!这是燎烧之法!这可不是……”

    他的话并未说完,可懂行的几位都能明白。

    燎烧之法,并不是谁都能用的,包括燎烧在内,一共要经过两道熟成工序。

    如何掌握食材的熟化,既分成两步完成,却又会熟过头,实在是一道难题。

    现场的沉默中,笼罩在黑鱼上的火焰熄灭。

    黑色的鱼皮依然保持着完整,鱼皮上呈现出了燎烧之后特有的深浅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