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辛好像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夺眶而出,理智却让她死死忍住,怎奈风一吹,那东西便不争气地跑了出来,她迅速转过头,企图掩饰眼中的湿润。

    “不行的。”她摇头,“我会拖累大人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一起就是一起,没有拖累。”叶笙斩钉截铁地说。

    谭辛死死地咬住唇,害怕自己一旦松口,眼中的东西就会更加地不争气。

    “拖累是负担,可我们之间,不存在拖累。”叶笙的声音一直在耳边,惯常冷峻的他,此刻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不是交易,不是扶持,不存在利益,亦不存在两个人,而是心甘情愿。”

    “有了心甘情愿,什么都不值得在意了。”

    良久,谭辛才哑着声音问:“就像你同流云和飞羽那般吗”

    叶笙轻轻扯起嘴角,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一样的地方,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她问:“那么,哪里一样哪里,又是不一样的”

    “一样的是,我们都将会成为对方所在意的人,不一样的是……”说到这里,叶笙下意识地停了停,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才响起他的声音,“他们总是习惯站在我的前面,而你,今后只需躲在我的后面。”

    “噗嗤——”谭辛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们会难过的。”

    “没办法。”叶笙重新将手负到身后,如玉的面容上被了一层暖意。

    “不要再说‘只是’,也不要再说‘如果’,很多事情都是被两个字给耽误的,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一下我,我一定会护你周全,助你揪出那只背后手,可以吗”

    猝不及防的感动往往会带来巨大的力量,无论是犹豫、纠结还是痛苦,仿佛都能被它清晰、晒干,在这一刻,心中盘旋的往往只剩下一个结果,是或者不是,所有的事都将暂时变得简单自然。

    “我一直都相信。”谭辛道,“也正是因为相信,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从前我没有做过多少承若,唯一的一次,大概就是立誓要为我父亲伸冤,因为一直都明白承诺的分量,所以才不会轻易许诺,因为不敢,所以不愿。”

    “不过可以试一次。”谭辛看着叶笙,诚恳道。

    叶笙的笑意在夜色中荡开,虽然很浅,却十分美妙,那么一刻,谭辛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最欣慰的东西。

    “可以问大人一个问题吗”她道。

    叶笙道:“你问,只是以后不要称呼我为大人了。”

    谭辛为难了:“不叫大人那叫什么”

    叶笙道:“我有名字。记住了,我姓叶,名笙,笙箫的笙。”

    “随便叫大人的名讳,是为不敬。”

    “没那么多规矩,我都没治你罪,难道还怕别人治你不成”

    谭辛诚恳道:“当然还是怕的,若真到了京城,周围不是皇亲贵胄者,就是达官显贵者,到时若被抓到错处,那我岂不很惨”

    叶笙:“……”

    谭辛满意欣赏着叶笙的表情,这才问道:“你同傅实,到底有何关系”

    兴许是提到了傅实,叶笙的笑容突然淡了下来,他目光又重新落向了远处,目光也变得寒冷起来:“若我要查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傅实这个老家伙,确实和我存有不共戴天之愁。”

    谭辛心中一惊:“如何说”

    叶笙呼了口气,脸色极为不好:“一年前,宣平侯在虞林之战中牺牲的事你应该是有所听说的吧”

    谭辛没想到叶笙所提及的是这件事,心底有些意外:“自然知道的,听说那次宣平侯率众将士回营,却在半路中了夏州国的埋伏,而宣平侯身负重不治身亡。”

    “嗯。”叶笙面上虽是一副平静的模样,可是谭辛却清楚地注意到他刚才眨了一下眼,而眼底似乎也藏着某种翻天覆地的情绪,“就是这样,宣平侯被埋伏在山中的敌兵一箭射穿心脏,不治身亡。”

    叶笙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而后狠狠地闭了下眼睛,仿佛要将那些喷薄而出的情绪给尽数地掩盖在眼底,只是睫毛却在不自然地颤动。

    谭辛从未见过这样的叶笙——激动、紧张、自责、怨恨、无奈。

    众所周知,宣平侯是叶笙的亲生父亲,在自己的面前提及已逝亲人的悲伤和无奈,这种感觉她最是清楚了,只是不知道叶笙口中的这件事同傅实究竟有何关系。

    莫非……

    想到某种可能性,谭辛微微睁大了眼,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还未从那些波涛汹涌的情绪走出来的叶笙,差点咬破自己的舌头。

    “莫非……”

    叶笙复又睁开了眼睛,这一次明显平静了许多,只是眼底的冰寒却怎么也去除不了,只听他道:“若我得到的消息无误,那件事情确实和傅实脱不了干系,这点,还是我在查你父亲之事偶然发现的。”

    “果真如此”谭辛几乎脱口而出,“这事……当真同他有关”

    叶笙道:“回营那日,宣平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