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赌到底谁赢谁输,已经不重要了。当新的一年来临时,旧的时间季度里面的事情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安媛要的也是现在,不过是她最不想面对的“现在”。

    “现在”是1998年初,安媛是所有实验一中的同学所知晓的“喜欢蔺希川蔺希川却不喜欢”的女生。

    想想就可悲吧。

    不过还好,安媛并不是“孤军奋战”,还有叶南这个替罪羊一直陪着她。

    想想就可笑啊。

    1997年12月31日的那个元旦舞会,安媛被迫表白蔺希川,叶南却被迫表白周梓涵。

    准确来说,安媛由于和顾冬打赌,好胜心作怪,一不小心就表白了。

    叶南由于倒霉运气背,在顾冬急着撇开“向周梓涵告白”的嫌疑时,好死不死刚好站在他手指——“是你向周梓涵表白”的方向。

    其实,这对当场人没有什么可信性,但是对象却是周梓涵——前几天向叶南表白的女生。

    “是——真的吗!”所以不管别人信不信,周梓涵反正信了。

    而肇事者顾冬居然在这重要的时刻,特悠闲的说了一句:“真的。”而被害者却一句都没有说,他只是特别想掰断那根指向他的手指。

    后来,事情也没有结果,因为老师来了。导致他们这堆人罚的罚、带走的带走、幸免的幸免。

    所以,说叶南被迫表白周梓涵,这是不道德的,因为叶南压根就没有亲口对周梓涵说“我喜欢你”。

    只能说,他被顾冬坑了,坑得还很惨。因为对于周梓涵来说,叶南欠她一个告白。

    “其实,你可以说的。”对啊,事情很简单,叶南只需要对周梓涵说“不是真的”,就可以解除误会了。可是,“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那晚叶南被罚回班继续自习,安夏追上他,很不解的问。

    “如果我说出来,”叶南顿了很久,回头看安夏:“你觉得你现在还可以这么嘚瑟吗”

    什么安夏有点不明白——叶南为什么要说他嘚瑟。

    “你什么意思。如果你说出来,结果还会变吗或许会使周梓涵更加生气。”她不就是生气叶南没有表白而选择为他开脱的吗,安夏对于女生这点的小心思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叶南却笑,加快了回教室的步伐,“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像似挑衅,安夏有一种被别人蒙住麻袋打了一顿的感觉,“难道不是说…叶南!你真要这样吗你不是知道…”

    “我知道什么。”前方已经走远的男生,突然回头插一句,杀安夏一个措手不妨。

    安夏愣了,叶南转身看他,继续说:“我怎么想的,难道你不知道吗如果知道,就别来质问我。还有……”

    “

    安夏!”身后方是刚刚跑过来的周梓涵,身前方是说话戛然而止然后转身离开的叶南。

    此时的安夏,像一个被丢进水池的小孩,不会游泳却也不会溺水,因为水池的高度刚好达到小孩的鼻子。所以他不停地拍打踢蹬,在溺亡与求生间徘徊。

    上一秒是可以呼吸到清新空气的轻松,下一秒却是四面八方呛人的池水而带来的窒息。安夏现在就是如此,他知道叶南生气了,但他也生气了。

    “安夏。”周梓涵已经走到身边,轻轻地唤他。奇怪女生没有去追叶南,或许是碍于他不好意思吧,安夏这样想。

    “你,来这干嘛?”开口时有点哭腔,可能是委屈吧。

    “找你跳舞啊,”说着,周梓涵低头握住安夏的手,“你不会拒绝吧”

    可能吗安夏在心里这样问自己,于是反手紧握周梓涵。与喜欢的女孩有这么大的进展,可安夏却高兴不起来。

    没人知道,周梓涵那晚举动的目的——当知晓心仪的男生要向她告白,虽然不太可能,但还是坚信着。直到老师到,可男生还是没有说出她期待的那几个字。

    感觉遭受打击,感觉被戏弄,感觉自尊心被玷污了一样——我如此渴望可你依然不屑。所以想要“报复”,所以当老师问道:周梓涵,这件事你有参与吗

    她只是回答:没有,我和安夏学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

    所以,这一次周梓涵决定维护喜欢她的人,而不是她喜欢的人。

    可似乎,“被报复”是她自己。

    那晚,当安夏莫名其妙的退出舞台消失得无影无踪。周梓涵也逃出舞会,来到寂静的教学楼,在叶南身边的空位置坐下。

    当时正是自习,所以同学都沉浸于自己的事情,高三的孩子向来自觉,教室里也根本没有老师。所以,周梓涵从五班后门溜进来,坐到倒数第二排叶南左边的空位子时,没人在意。

    惊讶的只有叶南一人而已。

    ——不是真的

    一阵沉默后,叶南将写有这四个字的草稿纸推过去。

    ——我觉得是真的就是真的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草稿纸才推过来,清秀的小楷和涂黑的大黑圈形成鲜明对比。

    叶南无奈笑,回头看女生,却在若无其事地摆弄安夏的水笔。可能是刚才划掉时太用力,因为草稿纸已经很明显被划破,安夏笔的质量可能没有好吧。

    ——你这样那我是真的没办法

    草稿纸又推了过来,周梓涵尝试写了几笔,还是决定放弃它在安夏的抽屉里再找一支——或许,刚刚她真的太大力了。

    ——你欠我的,要还

    被推过来的草稿纸上,现在只剩下清秀的小楷和俊逸的行楷,那个黑圈已经彻底被掏掉,形成

    一个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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