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沈筝这么一说,兰项也不由得正色起来,细细回忆琢磨起沈詹这些时日的行为,也发觉出其中的不对劲来。
“沈詹当知我与黎家之间势如水火,但他却向圣上进言由我来负责黎儒清的事情。我原先想着是找个时机,把咱们的人手给安插进去。”兰项垂眸思索道,修长的手指无意摩挲着手炉的雕刻细纹,眉眼深邃。
沈筝道:“河北西路事发时,他可有什么动静”
兰项下意识地想说“没有”,然而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眉头紧蹙,眼中闪烁暗芒。沈筝瞧了眼皮一跳,问道:“怎么了”
兰项缓缓吐出一口气,带着些许不平道:“我们,怕是着了沈詹的道。”
沈筝眸光一利,“怎么说”
兰项牵起一边的唇角,似自讽般道:“河北西路的事情,安插在洛王府的暗桩回信,说黎儒江要从沧州信阳调粮。随后的事情,你便也知道了。”
沈筝瞬时就明白了兰项的意思,“这件事情,沈詹绝不会知道,那么极有可能是他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顺势而为。他知道,黎家,我们必要除去,便,借刀杀人。”
说到最后,沈筝眼中似寒霜冰刃,隐隐含着杀气。
兰项冷笑一声,“若是论起对黎家的了解,我们绝对没有沈詹了解的多。这件事,他一早就收到消息,便顺着暗桩的口传到我们耳中。”
然后,沈詹掩于幕后,看着兰项他们和黎家斗法,在关键时候推波助澜,自己却不占痕迹。
“好一个洛王,好一个沈奉君。”
沈筝却仍带着些许不解:“黎家是支持沈詹的,他便是恨急了黎家,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
兰项放下手炉,拿起钳子一边拨弄炭块一边道:“没什么不难理解的,你不在的时候,黎皇贵妃屡屡对宝妍郡主下手,后又要黎五姑娘嫁入洛王府成为洛王妃,若不是有圣上出手,只怕沈詹等不到我们出手对付黎家。”
沈筝哑然失笑,“难怪,阿囡是他的手中宝、心尖肉,动了阿囡呵,没有立即咬下一块肉就不错了。”说完,他神色一顿,脑中灵光一闪,抬眸看向兰项,恰好对上兰项若有所思的视线。
“阿囡,还在洛王府吗”
兰项抿紧了唇,最后,叹息一般道:“前些时日,沈詹以宝妍身体需要静养为由,让她出京,在城外的庄子上休养了。”
沈詹把阿囡当做眼珠子般看着,这个节骨眼把阿囡送到庄子上,其中意味不言则明。
沈筝冷肃着一张脸,“云且留的东家多日前就已经离开,如此看来应当是回了京,现在怕是带着阿囡离开。我回来的时候,路上那些埋伏处处都是要我的命,沈筝怕是要下狠手了。”
兰项抬眸,侧首看向窗外。快十二月的天里,外面不知何时竟然开始下起雪来,柳絮般的雪花纷
纷扬扬,迷乱了他的双眸。
“这天,要变了。”
一声喟叹,散于纷扬的雪花中。
京城落了雪,谷雨村这边也下了雪。
许是北方的雪要更大更猛些,这不过一夜过去,翌日一早推开门,苏小柒便见满院已是银装素裹。
哈着手,踩着积雪,苏小柒像兔子一样在院子里蹦跶,不时的用脚踩出一些简单的图案来,银铃般的笑声从唇间溢出。
苏城一打开门,就看见苏小柒顶着雪在院子里玩耍,觉得自家姐姐真是童心未泯,扬声道:“姐姐留神点儿,别把鞋子踩湿了,冻伤了脚。”
苏小柒笑着回了她一声,旋即眼珠子一转,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