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听墙脚。

    还听了许久。

    苏不悔刚才那番话,不外是信口雌黄。

    那谷太医是宫中御医,干着拿卖白菜薪水却操着卖白粉心的一份职业,让他当一下背锅侠也没什么不可。

    想必,就是给莫二娘一个水缸作胆子,也不敢冲进宫中跟他对质是非黑白。

    就是对质又怎么着

    反正口说无凭!

    苏不悔挺无赖地想,到时候她来个死口不认就是了。

    她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谷太医给我的纸条上面还写着,叫我以后要小心点,凡是食物都要提防有毒——”

    眼珠子一转。

    为了把此戏演得逼真让人看不出猫腻来,她煞有介事般道:“对了伶儿,刚才你不是从厨房捧来一碗药水么

    你拿根银针试试。

    看看里面有没有毒,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说是不是”

    伶儿一听,信以为真,赶紧取出一根银针来。

    放到药水一搅。

    随后取了出来。“小姐——”她大惊失色,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哆嗦了起来,结结巴巴道:“银针黑……黑了。小姐,这药水有……有……有毒!”

    苏不悔一看。

    可不是浸到药水的那截银针,竟然变成了紫黑色。

    她愣了愣。莫非,这药水真的有毒

    也见不得是有毒。

    苏不悔好歹也是懂得些化学知识,知道银针变黑的真正原因是硫化物的作用,硫化物能氧化纯银,使银针表面生成黑色的硫化银。

    许多无毒食物如鸡蛋黄、牛奶等也能使银针变黑。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碗药水有毒。

    苏不悔记得上辈子上中学的时候,化学老师有讲过,古代的砒霜,因为工艺不纯,含有硫,银一碰就会变色。

    化学老师还道,古代的毒药,大多数有砒霜的成分。

    不管药水有没有砒霜,苏不悔断然是不敢喝了。

    她可没这么蠢,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若是一命呜呼哀哉倒也罢,不外是双眼一闭,一了百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一条好女。

    问题是,万一不幸一命呜呼哀哉不了,大脑萎缩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瘫在床上半死不活受罪,到时候就欲哭无泪了。

    这样一想,苏不悔顿觉非同小可。

    于是赶紧趴在桌子上,正儿八经的给皇后姐姐苏可馨写信。

    心中庆幸,她会抓毛笔。

    并写得一手好楷书和小篆繁体字。

    在二十一世纪,教书法那位胡子花白的老师循循善诱教导,写书法必定用传统的笔、墨、纸、砚这文房四宝。

    必写繁体字,因为繁体字是汉字正宗,望形而知义。

    因为如此,这才使得苏不悔到北旭王朝没成为文盲。

    真真是幸哉也。

    信中,苏不悔脑洞大开,天花乱坠的乱扯蛋一番。

    说自己已然活不了多久,准备去见去世的爹爹娘亲。她担心她死后,会赤条条的去,到时候到了阴间没钱打点鬼府差吏,会受苦受罪。

    最后苏不悔写着,她命不该绝,是有人谋财害命。

    待她死后,望姐姐请求太后娘娘和皇上,派人来查她死因,让她到阴间做个死得明白之鬼,死而瞑目。

    信写好后,苏不悔特意在信封上画上三根鸡毛,这是加急的意思。

    伶儿拿着信,忐忑:“小姐——”

    苏不悔知道她的意思。

    想必信还没出越国侯府大门,已落到莫二娘手中。

    苏不悔装了沧然而涕下之状,凄婉道:“就是信传不到姐姐手中也没关系。

    谷太医给我的纸条上面还写着,若是我遇到不测,他会如实向太后娘娘和皇上禀报。

    到时候,那些应属于我的那些东西,想必会一件不少的给我陪葬,我生时不能得到,死后定能拥有。

    而企图对我谋财害命的人,最终定会落到凌迟刑罚下场。

    可惜了她的血亲,想必也会受到连累。

    就算没处以凌迟刑罚,也会被关进大牢,受尽凌辱,要生不得要死不能。

    若是我大难不成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待有机会进宫去,见到太后娘娘,皇上,姐姐,我定会向他们哭诉我的冤情。

    我就不信,没人会为我作主。

    反正我豁出去了。

    我不好过,别人也休想舒服!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就是了!”

    伶儿频频点头。然后抹着眼泪,红着眼眶,拿信出去了

    没一会儿后回来。

    伶儿道,信已交到小厮耿大福手中,以前都是由他拿到宫中交给侍卫的。然后再由侍卫转到鸿福宫太监手上,再递交给皇后娘娘。

    如苏不悔所料想那样,太阳刚下山,莫二娘就到桂院来了。

    她把皇后赐予的名贵滋补圣品全拿回来了。她身边的丫鬟婆子还抬来了四只楠木箱子。

    莫二娘眼睛里窝着火,尽是恼怒之色。

    恼怒之中又带着许些慌乱。

    但她死死憋着,用了洪荒之力,硬生生的把怒气和惊惶压下去。

    一张大圆脸努力挤出了一个没有暖度的笑容。

    “不悔,你身体怎么样了”她客套着,装了关心的神情问:“病好些了没有”

    “还是一样,没半点好转。”苏不悔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地回答:“想必我这病好不了。”

    莫二娘虚情假意道:“你别胡思乱想。谷太医不是说了么,你除了身子孱弱之外,并没大碍。”

    苏不悔泫泪欲滴:“可谷太医说——”

    她吞吞吐吐,欲言又上。

    最后终是把话咽了下去。目光闪烁着,装出了难言之隐说不出口之状。

    倒是伶儿,掩饰不了自己情绪,对莫二娘怒目而视。

    目光充满忿然。

    若换了平日,莫二娘早已以不敬主母之罪,甩她几个耳光,并拉下去重打三十板子了。

    但此时,她投鼠忌器。

    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