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的章儿不解道:“小姐,那几颗夜明珠可是真宝贝,你就这么送人了”

    顾谙一笑:“我去年送你的琥珀质地司南佩也是真宝贝,你不照样戴着招摇过市”

    章儿一捂嘴,笑道:“不是真宝贝我也不要啊!可是你明知道他身份有问题还对他这么好”

    “这世上少有人是清白立世的,人活着怎么可能没有秘密”

    “小姐,在砚城还可以算是偶遇,那么这次呢应该是有意为之吧能与十三子同行,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只怕还在其上。”

    “好章儿也学会分析了。”

    “看似是为佛诞日而来,实际上都是各怀鬼胎,这样的人心上都长眼,虚伪狡诈,你还替他辩白。”

    “章儿,进过公子小室的人寥寥,所以鲜有人知道长生果的长相。他与我纯属偶遇,没有作伪的成分。他拜佛也好,别有用心也好,再大的图谋无非就是整个天下。可那又怎样咱们这一行人,哪个没有图谋不过五十步笑百步耳。我既受了他一声姐姐,便会把他做弟弟,这就是我的态度。”

    章儿急道:“小姐,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情分,万一,万一他真是别人算计好的一步棋怎么办”

    顾谙冷笑道:“那又如何难道我是坐守困城之人”

    “小姐”

    “章儿莫恼,我怜他确实因他与我梦里的长生果一般模样,这么多年,他在我梦里长大,会笑会哭会撒娇,可是一点儿都不真实,我在梦里都感受到那是不真实的,可我不愿放弃,因为我怕,怕自己清醒了,连梦里弟弟都没有了。可现在,我能感受到了,那张脸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叫我姐姐,脆生生的,带着甜味。章儿,哪怕他只轻轻眨眨眼睛,我的心就化了。章儿,他是我弟弟,他没死,只是另寻了个地方长大,如今来找我了。”

    “小姐,他会比梦里的长生果可怕。”

    “我的长生果不会的。”顾谙固执道。

    章儿听了顾谙的话,默默无语,偏过头看着窗外。

    这时车夫的位置上的贺贲插言道:“小姐,南宫太子刚才命人来传话,再过一柱香的时间咱们就要上船了。因为刚过佛诞日,返程的人比较多,大船没有租到,只租了艘小船,咱们的车马都得找客栈或车马行寄存。”

    章儿掀了车帘问道:“贺叔,你没告诉他,小姐的车马是要随行的吗”

    “告诉过了,可是你瞧河道上,挤满了人。”

    “他是太子,官仪配置上至少也该有属于自己的官船啊就算他出门没带出来,可他回的是自己国家,难道连艘官船都弄不到吗”章儿鄙夷道。

    “话虽在理,或许他这么办是有自己的考量。”右侧座上弥故道。

    章儿哼道:“他会有什么考量无非想赚些廉洁爱民的名声。”

    顾谙笑道:“看来他是赚到了。”

    章儿不满道:“那咱们怎么办他轻手利脚的,就没考虑咱们”

    章儿的话章刚落,冬桑驱马近前禀道:“顾小姐,太子已另租了艘船放置各位随行之物。”

    顾谙道:“不必了,一会儿停车时,我们自己会看着办的。”章儿接着道:“对,用不着了,可别因为咱们坏了你家太子爱民清廉的名声。”

    冬桑刚要反驳,一触上章儿寒剑般的的眼神便缩了脖子,解释道:“太子的行船在雨湖帮助农商运莲子,一时调配不回,所以才不得另租船只。”

    顾谙问道:“南杞的莲子这时节就上市了”

    “是!昨日有农商求告到太子这儿,太子便将行船派了出去,这会儿太子还在处理骆县私调农船采女游湖一事。”

    因掺了政事,顾谙立时住了嘴,道:“事涉贵国农政,咱们不便多听,既是行船来不了,也不必劳烦太子了,南国多水路,少不得有条行船好办事,贺叔,你去码头牙行,买条船。”

    贺贲回了声“是”跳下马车,自去办事。

    冬桑心中却道多余。

    少时,贺贲转回禀告“已办妥,置办一艘三层楼船,牙行附赠了两尾小舟,两三者泛游适用。”

    顾谙“嗯”了声,便不再做声。

    冬桑不由咋舌面前这位主子的豪气与爽快,朝上瞟了两眼,章儿一巴掌甩出,冬桑吓得连忙退步,弥故伸手拦下章儿道:“外面起风了,放下车帘。”

    章儿低头退回车内。

    弥故回头笑对冬桑道:“请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