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

    又是一个午后,陈西芝坐在店里发呆,一如往常。

    门外有铃铛声传来,由远及近,在满是汽车喇叭声的路上显得尤为突兀。

    那是记忆深处的声音,原本坐在那儿发呆的陈西芝听到铃铛声,忍不住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想要瞧瞧是不是那人。

    “驾驾驾……吁……”

    平安堂的门口,一位老人操纵着驴车停下。

    驴儿很乖,听到指令后慢慢地停下步伐,没有很急,也没有很慢。

    然后它鼻子“噜噜”地吹着气,左看看右瞧瞧,好奇地打量。

    这特殊的一景,顿时引得街上的行人都注目观看,有些甚至拿出了手机,准备拍下这稀奇的一幕。

    这一代的年轻人,好多都没见过驴子,这种直面的接触,对他们而言确实有吸引力。

    “您老来啦!”

    陈西芝走出粥铺,正巧看到老人从驴车上下来。

    驴车是由一个边长为一米二左右的四方的木板做的,轮子则是以四个等大的轴承代替,制作颇为小巧精妙。

    老人两只手撑着两个带把儿的盒子,以此作为他的行动工具,他没有腿,下半身以大腿根部为界限被齐齐截断,只留下上半身。

    老人虽然看着年迈,臂力却极为惊人,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双手撑着木盒子,“一步一步”地“蹬”上台阶,边移动边看向陈西芝,细细打量了几眼,问道:“你是……小安子”

    细细看了看,大抵是面前的那张脸与他记忆中的脸重合了,才接着说道:“好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然后继续往上走,抬了抬头,看到头顶那块牌匾,他的眼神猛地一黯。

    “九安堂,变成平安堂了啊,那你爷爷……”

    “走了三年了,下月十三就是忌日!”

    “哦,都三年了。”

    原本继续攀爬老人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艰难地转过身,坐在了台阶上,看向陈西芝。

    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

    “我上次来,还是五年前,那个时候,你还在上大学呢,没见着你,老陈那时也还挺健康的,没想到倒是走到我前头去了……”老人坐在台阶上,仰望着陈西芝,感慨地说道。

    原本兴冲冲地来,兴冲冲地爬着台阶,本以为可以见到老友了,没想到人已经没了。

    这种感觉,确实挺让他意外,但也仅是意外了。

    生生死死的事儿,他见得太多了,多到数不太清了都,也习惯了。

    “咱到屋里说吧,我把隔壁的铺子收回来了,自己开了个粥铺。”

    陈西芝指了指粥铺,邀请着老人。

    老人又瞅了瞅陈记粥铺的牌匾,点了点头,随后挪动着盒子,往粥铺而去。

    陈西芝走在后面,看了眼站在原地轻轻跺蹄的驴儿,好奇地问道:“这驴子还是以前那一头吗”

    他记忆中的老人,一直都是这种形象,架着一辆驴车,从山里走出来。

    只是那个时候,老人出山的频率很高,基本上一两个月就会出现一次。

    到了后来,慢慢的就变成了半年来一次,后来就是一年,甚至好几年,上次见他的时候,应该是七八年前了。

    老人,也比那个时候更老了。

    “不是喽,这驴子是你小时候见过那头的孙子了,那头早就死了。”

    老人看了看静静站在台阶下的驴子,眼里有些说不清的神色。

    风风雨雨半辈子,是这头驴子和它的祖辈们陪着他走过的,所以在他眼里,驴子早就脱离了畜牲的范畴,和亲人无异。

    听到老人这样说,陈西芝心中呐然,说不上是老人幸运,还是驴子们幸运。

    老人是不会随意驱使鞭挞的主人,驴子祖孙三代,也都是那般乖巧,真的是在尽心尽力地侍奉着老人。

    老人和陈西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