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项王自刎于乌江之畔,......”张良似乎陷入遥远的回忆,声音很轻,很慢,“为师不忍盖世雄姿成千古绝唱,后来便花了十年光阴整理《项氏刀谱》,融合项王刀意,终于编成这本《霸王刀解》。”

    等等......信息量有点多,李信还有些转不过弯来。项王是自刎而不是师尊杀死的这本《霸王刀解》的蓝本是《项氏刀谱》并非项王所著师尊花了十年时间为敌人继绝学

    当然,李信最关心的还是第二点,由别人编纂的《霸王刀解》还是霸王刀吗所以,他小心问道:“《项氏刀谱》与《霸王刀解》有何不同”

    话一出口,便自我省悟过来:“《项氏刀谱》在项王手里才是霸王刀。”

    张良捻须微笑,颇觉孺子可教。

    四师兄秦刚曾作过一个法宝排名,名例第一的赫然正是霸王血刀,重点不是血刀,是霸王!血刀在他手里才是天下第一法宝,在一个樵夫手里便不过是把砍柴刀。

    然后他问出第三个疑问:“项王不是师尊的敌人吗”

    或许在合虚仙人漫长的寿命中,十年只是白驹过隙,但那毕竟是十年,可以做很多事。

    “他是为师的敌人,但他也是英雄.......”张良又露出愐怀之色,似乎在感叹霸王生平,又似乎在追忆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为师一生用计至少有一半用在他身上,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如土鸡瓦狗......他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他是真英雄......”

    “你的刀锋芒是有了,却少了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张良终于话入正题。

    “气势......”李信低声呢喃......

    “道是可以看得见的。”张良轻柔的声音却如洪钟大吕,“满天星辰是道,万物生长是道,一块石头是道,一草一木皆是道。”

    “看到这棵树了吗”张良指着空地上的玉兰树道,“从种子发芽,到树苗生长,再到开花散叶就是一种道。”

    道尊舒缓伸手,一片玉兰叶便捻在指间:“能看到这片叶子吗”

    李信茫然点头。

    榕叶慢

    慢靠近,直到贴上眼眶:“还能看的到吗”

    一叶障目么李信不明师尊何指。

    张良又将树叶挪开:“太近了,看不清,不妨离远些看。太远了,看不清,不妨站近些看。”

    似乎有些矛盾,李信听的愣愣发神。

    忽而拔刀而起,一股惊天气势散发开来,这一刻,他结实,但略显削瘦的身躯仿佛也伟岸起来。

    一刀在手,天下有我。

    刀光闪过,锋芒余波先将玉兰树拦腰切断,而后落入十丈外石塘,激起漫天水幕。

    李信不无自得,这一刀终有了一丝霸王刀那种摧枯拉朽,刀锋所向,一往无前的气势。最关键的是,他摸到了道的边缘,感受到天地间一种冥冥存在的规则。

    这就是道吗,再清晰一点是不是就可以突破至拓脉了这一刻,道终于不再虚无飘渺,道已经有迹可循。

    师尊果非常人,三言两语点拨便让自己找到道的方向。他满怀感激与敬仰转身:“多谢师......”

    嗯,师尊不见了,只看到一张小胖脸。

    然后他就听见汲时一脸怜悯的说道:“你惨了。”

    李信不明所以:“怎么了”

    “这棵玉兰树是三师姐栽的,你......”汲时摇摇头,眼里充满同情。

    李信不以为然,不就一棵树吗,三师姐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但他显然低估了沈盈的霸道,在走下太乙峰时便听到了她从身后传来的怒吼:“李信!”

    第二天再出现在太乙峰,李信是包着头,吊着一支胳膊,一瘸一拐......

    “哇,三师姐下手可真狠啊,小师弟,没事吧。”汲时很是同情的说道。

    “你说我这个样子象没事的吗”李信白了他一眼,小胖子绝对是幸灾乐祸。他至今还稀里糊涂的,不就是一棵玉兰,再种就是了,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