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凤云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之前贸然过来,在童秀这吃了个大亏,她也学聪明了,特地找秦家村的人打听过童秀一家的消息。

    因此,她知道了秦东方买车是真的。

    车也是实打实花了三千五。

    秦东方家里还开了个什么瓜子厂,招了五个工人。每个工人每月给30块钱,做得多还有奖金,还时不时发肉发瓜子等吃食。

    人人都说:“秦家一家可真是抖起来了。”

    王凤云羡慕得要滴血。

    她丝毫没觉得这里头会有童秀那死丫头什么事。她和张牡丹一样,认定这就是秦东方的功劳。他倒腾出来的生意赚的钱,因为自己没老婆,全便宜了童秀一家子。

    她昨天躲在村口远远看了秦红霞一眼。秦红霞穿得干净又漂亮,全身都是新出的料子,的确良的衬衣,三合一的裤子,羊毛围巾,牛皮鞋,看着又洋气又漂亮。

    手上还有个金手镯。

    这一整套下来得多少钱啊。

    再看看她,穿了五六年的旧衣服,全身上下才十三块钱,连女儿找她要的五十块钱养胎都拿不出来。

    那秦红霞凭什么这么好命。

    还有童秀,听说重新上学了,还考了个第一名。呸。要不是她乱传谣言,她的红姑娘至于过来和那蹄子理论,以至于说漏了嘴,毁了名声,被张知青家里嫌弃。

    全是童秀的错。

    她知道秦东方和秦红霞这两天老往医院跑。家里就剩两个孩子。

    她对大块头的秦东方心里发憷,特地寻了他开车出去的空档过来。家里就童秀和童静两丫头片子,她不信自己会应付不了。

    在此之前,她得先去看看秦东方家里咋样,是不是打肿脸充面子装出的有钱。

    然后,她看见了带镜子的大衣橱,簇新的书桌和椅子,每个房间都装着明亮的电灯,角落里还有一台崭新的洗衣机,灶间上挂着一条猪肉,锅里咕嘟嘟冒着肉香——

    看得她眼睛都挪不开了。

    童家上下只有童老太的房间装了一盏电灯。平常也不开。到了晚上,整个家都黑漆漆的。用童老太的话说:“到了晚上就睡觉,点那么多灯做什么,不费电不费油啊。”

    更别提洗衣机了。

    张牡丹自诩是大学生的娘,轻易不肯碰家里家务事的。以前秦红霞在,家里的洗衣做饭,外头的下田种菜全是她一手包了。

    现在秦红霞走了,全家的衣服都归她洗。每天光全家人十几件衣服就洗得她腰酸背疼的,就这样还要被童老太骂:“干吃饭偷懒不干活,养你做什么。”

    更别提那一条白花花的猪头,满屋子飘着的肉香了。家里的钱全给童庆生带到京市去了。全家人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她都快

    半年没吃肉了。

    她越看酸水越往外冒。

    秦红霞和童秀凭什么这么好命。

    她想着,越发坚定要去找童秀算账,顺便逼着她把家里的钱拿过来赔给红姑娘的决心。秦家这么有钱,她至少要拿三十,不,五十块钱。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去堵人,嗓子一亮:“童秀,你个烂心肝的赔钱货,给我出来。”

    然后,她听见了狗叫声。

    汪汪汪汪——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更近,好像一瞬间就窜到了她的身后。

    狗

    她抬头一看,两只高大的狗,一黄一黑,都是最凶猛的狼狗,足够半人高,龇着獠牙,厉声狂吠,朝她扑了过来:“嗷汪汪汪——”

    哪儿来的恶狗。

    她吓得魂飞千里,顾不得找童秀的麻烦,尖叫着跑了出去,一溜烟奔到了童秀家的院门口:“妈呀!!!哪儿来的狗啊。”

    两只狗紧追不舍:“嗷汪汪汪汪——”

    童静把这当成游戏了,咯咯地笑得肚子疼,在后头指挥着叫道:“大黄大黑,追上去咬她,对,咬她的屁.股。”

    童秀也道:“大黄大黑,多咬两口,回来给你们炖排骨。”

    两只狗非常有灵性,听得懂人话,尤其是这种要给它们加餐的话。听到排骨,它们更兴奋了,尾巴摇得出了残影,一道风似的朝王凤云扑了上去。

    王凤云:“妈呀!!!!”

    她尖叫着,连滚带爬往外跑,鞋都跑掉了一只。她顾不得回来捡,赤着脚,朝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