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囚芳迈出去的脚缓缓收了回来,拿着破碗的手握得指节泛青,微垂着脑袋,将破碗伸到军爷面前摇了两下,含含糊糊地道:“军爷赏点钱吧,可怜可怜我吧……”
那军爷嫌弃地捏住了鼻子,另一手拿着长剑挑起他散乱油腻的头发,对照着画相看了看他的脸,见不像是画中的人,便摆了摆手,提着嗓子吼道:“去去,谁有那个闲钱赏你,走远点……臭死了!”
“军爷,军爷……”燕囚芳被推搡着跌趔了两下,又喃喃唤了两声。
军爷却早已去拦下一个路人,没有管他了。
燕囚芳冷冷勾起嘴角,迈开步子往珍风楼的方向继续行去。
他在珍风楼对面蹲了良久,直到看到那一身黑袍,头戴斗笠的男子出来,燕囚芳才飞快地跑了上去,一把扣住男子的手,连声道:“大爷可怜可怜我,赏点钱给我吧……”
男子脚步一顿,眉头紧紧拧了起来,缓缓垂头看着那支拉着他手腕的手,肮脏、乌黑,看着就倒尽胃口,他甩了两下却没将其甩下,只得冷冷出声:“放手!”
燕囚芳不但没放,反而抓得更紧了:“大爷,你看看我,看我这样可怜,就赏我点钱吧……”
“我说放手!”男子重重一甩手,回头看了他一眼,可这一眼,他却怔愣住了。
这是……燕囚芳
他竟还敢出现在他面前当真是个不怕死的。
“大爷,你就赏我点钱吧……”燕囚芳见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脸上,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来。
男子轻嗤一声,拂了下方才被他拉过的衣袖:“你跟我走,我就给你银两。”
“好好好,谢谢大爷,谢谢大爷!”燕囚芳连连头点,跟在了他身后。
那男子雇了辆马车,他坐在宽大的马车里,燕囚芳便小跑着跟在后头,一直穿过了几条街,出了城,那男子才下车,让马车往回走,他带着燕囚芳徒步往城外行去。
人烟渐少,那男子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一直领着燕囚芳到了城外一处小山坳才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将头上的黑色斗笠拿了下来,露出那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冰冷冷的目光淡淡地投在燕囚芳身上,声音又恢复了一贯如常的低沉和沙哑难听:“燕囚芳……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燕囚芳将破碗一扔,跪在地上嗑了几个头,语气带着硬咽:“教主,我可算见到你了。”
“可算见到我燕囚芳,你一个叛教之人还敢来,就不怕……我杀了你吗”古天教教主往前跨了一步,俯下身来,带着审视的目光直直落到燕囚芳脸上,似是要将他看穿一般。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冰冷冷的气息,暴戾又无情。
“我没有叛教,这一切都是独孤暮染和秦云崖搞的鬼,他们将我关在地牢里,放出了假消息,就是想让我们反目成仇,教主
,你看我身上的伤,哪一处不是为了古天而受的,我又怎么可能背叛古天呢”燕囚芳将袖子裤脚拉开,露出那赤红可怖的伤口,又将衣襟也拉了开来,他胸膛之上,也满是伤口,那些伤口有些已经好了成疤,有些刚添上去不久,还泛着血丝,它们纵横交错,看着令人发怵。
古天教教主微微眯起眼睛,语气说不出的怪异:“为了古天而受的伤……”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