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俞,莫要做傻事。”
赵子颐背对着烛光,脸色晦暗看不出情绪,只是他说话的语气冷冷的,顾俞此刻的心也凉了。
“陛下是天子,是万众敬仰,是百姓之福祉,可你却不是从前跟在我身后的子颐了,我什么都没了……”
顾俞并未声嘶力竭,反倒如今,好似尘埃落定般平静。
她盯着那人看不清的面庞,越来越觉得模糊,可怖。
“你灭了曷国,害死我的父皇母后,我连孝道都不顾了,在决定要留在这皇宫里的时候,我是真的想抛下一切的。不曾想……我错了赵子颐,错的彻底,是我害了阿岚她们,该死的人是我。”
顾俞想到她们的面容,心口一阵瑟缩,握着碎瓷片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白皙的脖颈处便划出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脖子流到锁骨处。
“阿俞你!”
赵子颐见她真的不要命了,顿时显出慌乱,恨不得一下子夺去顾俞手上的瓷片。
可是顾俞哪肯给他这个机会,右手死死地压着,目光飘忽反应却不慢,赵子颐往前一步,她便更用力些。
顾俞看到,穿着皇袍的赵子颐,面色几乎是同她一样惨白,好像马上要死的不是顾俞,而是他似得。
血确实流的更多,沾上了她的衣襟。顾俞虚弱地笑了笑,“你曾经跟我说,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你想要这江山,江山便成为你的囊中之物,可你为何还不满足,为何要折磨我,我哪一点愧对于你”
“也罢,多说无益……”
她语气决绝,赵子颐听了,紧抿着薄唇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俞苦笑,不管怎样,这回便了结了吧。她和赵子颐之间的恩怨,还有阿岚,霜月霜花,还有姜恒,师父……还有赵灵均,那个被她伤的很深的人,被她欺骗的人。
她死了也不能赎罪,灵魂必定堕入十八层地狱。这样便安心了,父皇和母后自然也不愿见到她这个逆子。
顾俞闭上眼睛,狠狠地压着瓷片朝颈间划去。
好累……想休息了……
“铛——”
一声脆响,顾俞腕上一酸,右手当即没了知觉,手中的瓷片也应声落地。她猛然睁开双眼,却见赵子颐大步过来,拉着她的手将她扔到榻上。
“你想死我说过你可以死了吗”
赵子颐睚眦欲裂,他的脚边是方才情急之下扔出去击中顾俞腕上穴位的玉佩,他的贴身玉佩。
带了七年的玉佩。
顾俞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着赵子颐双眼通红,他出手掐着顾俞的脖子,勒到了她颈间的伤口,疼的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赵子颐的脸近在咫尺,他额上青筋暴起,“就因为几个下人,你就要死明明都答应过我,你说你再也不会离开。”
顾俞想出声反驳,不守信用的不是她。可是她被掐着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她觉得,赵子颐多半是想亲手杀了她,于是也不挣扎。
“你口口声声说朕骗了你,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杀亲之仇灭国之恨,难道你真的不在乎你能扪心自问,你愿意留在宫中,不是怕朕对六弟不利”
顾俞惊愕,怎么会突然扯上赵灵均。
赵子颐脸上泛起杀意,“你逃去惠州的时候,以为躲过了朕的眼睛在你出了靖阳城第二日,六弟便告病不上早朝。六弟怎会病的这样及时……”
若不是赵子颐说,顾俞怎么也不会想到,赵灵均一路上都在护着她,那日在马车上发着高烧,没有心思去细想,现下听了这番话,才恍然大悟。
原来赵灵均去惠州不是巧合,他一直在暗中保护着自己。
那些日子,她对赵灵均说了不少绝情的话,对他的目光和殷勤充耳不闻。哪怕是这样,他仍旧是笑着对她。
顾俞眉头微蹙,目光湿润,落在赵子颐眼里更让他火大,以为真如他料中那般。
“我说为何一向不理朝政的六弟会突然请缨去边关,自先帝退位以后,他便荒废了武艺,整日流连勾栏瓦肆,上阵杀敌,怕是连他性命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说话间他手越握越紧,顾俞脸上充血,半句话都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