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悄然一动。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他宝宝的母亲,竟然也有这么迷人的一面。
"绮丝。"他的语气,第一次不那么冷硬。
"嗯"微怔的她,被他唤醒,抬起眼来,清澈的眼底,那抹感动还是那么鲜明。
"过来看看孩子需要什么。"他朝她招手,动作自然得很,仿佛他们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你是给宝宝挑东西"绮丝放下手上的奶粉,自然而然的跟着他的指令走。
"不然,我是要给自己买吗"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
"现在就选这些东西,会不会太早了些还有九个月宝宝才会出生啊!"她嘴上虽这么说着,可是目光早已不由自主的在货架上来回逡巡。
"现在买和以后买有什么差"他不以为然的撇唇,拿起一双米黄色带粉蓝小圆点的婴儿鞋递到绮丝面前,"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好看吗"
他的神情,很认真。
绮丝轻抿唇笑起来。
此刻的宫绍哲和之前那个说话刻薄的他,一点也不像……
她看得出来,他很疼宝宝。即使,宝宝现在还在她的肚子里……
绮丝看着满篮子里一大堆可爱到令人发指的婴儿用品。
"你很喜欢女孩吗"她好奇的问他。
"你怎么知道"他别过头,顺手,又是一件紫色小短袄进了购物篮里。
"看你挑的颜色就知道啦!这么的东西不适合男孩。"不知不觉间,他们可以很轻松的交谈了。
他们有共同的话题,他们的宝宝……
这很好!
这样,她可以很顺畅的呼吸。
"那你呢你比较喜欢男孩多一点,还是女孩多一点"
"其实男孩或者女孩都好。只是女孩会更贴心一点,比较粘妈妈。"
"你喜欢孩子粘着你"他挑东西的动作,突然顿了下来,别过头来看她,目光深沉。
"当然啦!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贴着妈咪"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若有所思。
绮丝迷惑的看了他一会,他才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的协议吗"
一句话,让绮丝整个人都僵立在当场。
是的!
她竟然忘了……忘了他们之间的协议……
孩子,是他的。而,不是她的……
所以,孩子以后……没有机会贴着母亲……
"不管怎么样,我希望这份协议你可以好好遵守。"他看得出来她对宝宝的爱,可是,这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连探视权我都不可以有"她的眼,暗如死灰,心底却隐隐带着期盼。
他的唇,抿得紧紧的。深远的目光,看着她好一会,最终只是摇头拒绝,很决绝。
他并不愿意让宝宝知道自己的出生,原来是两百万买来的一笔交易。
这样的事实对于孩子来说,很残忍!
他毫无回旋的答案,让她的心,沉了再沉。
好好笑!刚刚,她竟然觉得,他和往常的他,不一样了……
"我……我知道了……"死心,她艰难的点头。嗓音,有些哽咽。
彼此间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两位需要什么帮助吗"服务小姐似乎发现了两人的不对劲,连忙赶过来。
绮丝艰涩的一抹笑来,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请问有孕妇专用的按摩器吗"出声的是他。
"有的,先生,请跟我往这边走。"服务小姐领着他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这回,绮丝有距离的跟在他身后。
她觉得,宫绍哲是个不能接近的毒药。
这一刻,稍稍贴近些,轻易的卸了心房,下一刻,迎来的却是致命的打击。
"哪一个会比较好用一点"远远的绮丝可以听到宫绍哲的声音。
看不清楚,他在挑什么,但是那副神情还是那么专注,认真。
走出那家店,绮丝沉重的心,再也提不起来。
仿佛有颗千斤重的石头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刚刚还在希望,肚子里的宝宝可以早一点出现在这个世界里,感受这美好的空气。
可是现在……
她突然自私的希望,宝宝这辈子都待在她肚子里,永远不要出来。
这样,她就可以拥有'他'一辈子……
"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坐在车上,宫绍哲略显冷淡的开口。
他看得出来,她的情绪很低落。可是,这却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随便吧。"此刻的她,并不想和他多说话,虽然她真的没资格怪他。
毕竟,这份协议是她自己一开始就定下的。
宫绍哲也不再多问,挑了一家法式餐厅。
餐厅的环境很雅致,格调很高,舒缓的轻音乐静静流畅着,很温和。
这让绮丝的神色,不禁也缓和了几分。
"两位,请问需要点什么"服务员过来点单。
绮丝随意挑了个蔬菜沙拉。
宫绍哲的眉,皱成一团,冷冷的警告她:"孕妇不可以吃生冷食物。"
他很霸道的直接否决她的选择。
"菲力牛排,五成熟就可以了。"她再一次选择。
他的目光,直接扫向她,很尖锐。
"至少九成。免得有寄生虫,对胎儿有影响。"
九成
绮丝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九成熟,那还能叫牛排吗她很怀疑自己的牙齿会不会磕断。
一旁的服务员忍俊不禁,由衷的感叹:"先生对太太真好。"
先生、太太
显然,他们又一次被误会。
宫绍哲仿佛没听到服务小姐的话,只是一径的将视线投注在菜单上。
绮丝则淡淡的撇唇,有些自嘲。
他们之间,看起来,明明差距那么大,为什么却总有人把他们俩联系在一起
"九成就九成吧!"她勉强的笑,递回菜单给服务小姐,"麻烦了。"
…………
服务小姐退下去,洛绮丝和宫绍哲,两个人沉默着彼此相对,似乎有些尴尬。
她若有所思看着窗外的侧脸,隐隐显出几许忧郁。
宫绍哲觉得,他很讨厌这样子的她,仿佛他欠了她太多似的!
"洛绮丝。"他率先开口打破了空气的沉寂,有些烦躁的直接叫她完整的名字。
她只是侧了侧身子,并不看他。
"你对我有很多不满吗"他帅气的下颔,绷得紧紧的。
"没有。"绮丝回得很淡。这个问题真好笑!自己有什么资格对他不满
"觉得协议不公平"他的语气有些冷淡。
"不公平"她喃喃起来,嗓音有些飘,"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公平过"
"两百万,对于你们这些有钱的人来说,也许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于我们穷人来说,却是一个家庭完整的保障。还也还不完的高利贷……蹲在监狱里的父亲……时时刻刻被威胁着的弟弟……苦苦哀求的母亲……"她哽咽的嗓音,越压越低。
微敛的眼底,剧痛在默默流转。
这一幕,让宫绍哲想忽视都难。
"所以说……你的两百万,是为了你家人"尽可能淡的开口,喉间却仿佛被什么生生堵住一般,话说得很艰涩。
自己,好像误会她了……
以前只以为,她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却不知道,原来她所做的一切竟是在为家人牺牲。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她苦笑,唇边一抹清泪流下来,落在唇瓣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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