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应渠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几张a4纸,一字一句地斟酌着,这份资料他已经读了十几遍了,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了,但却始终没有放下。

    房门一响,刘一航把脑袋探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张科。

    “进来吧”刘应渠取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一航啊,泡壶茶”

    “刘老,不用那么麻烦了”张鼎坐下,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了过来,“这是按照您老的吩咐,调查出来的结果”

    “还是直接说吧,给我看也没用”刘应渠摆了摆手,“网络这东西我勉强用用还行,不过这报告实在是看不懂”

    “好,简单说吧,发这封认罪书的帐号是全新的,帐号是在下午2点43分注册的,2点51分发布的帖子”张鼎说,“根据官方说法,蔡文洪是3点12分跳楼自杀的,时间上不存在问题”

    “别卖关子了”刘一航把茶壶放下,在张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主题”

    “嘿嘿,按照流程汇报工作习惯了,职业病”张鼎笑了笑,“发帖子的i有问题”

    “i可我听说这东西是会变化的啊”

    “没错,当路由器等设备重启的时候,设备会重新拨号连接服务器,注册一个全新的i,但无论i如何变化,都会在接入商的服务器里留下记录,我反复查询过了,这个i并非来自蔡文洪,而是他家对面的一个日租房”

    “哦,还有呢”刘一航做正了身子,追问了一句。

    “没了,这是我能发现的唯一纰漏”张鼎说,“您老的经验可是挺毒的啊,居然能从遗书里发现纰漏这是桩谋杀案,对不对”

    “办案组发现这个问题了吗”

    “没有”张鼎摇了摇头,“他们在蔡文洪的家里发现一封遗书,和这封认罪书一字不差,鉴定科也做过分析了,确认是他亲笔所写,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办案人员没有怀疑网络问题,只是迅速把网络帖子删除了”

    “他们是想息事宁人,要是按照这个线索查下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刘一航说。

    “刘老,您是怎么看出问题的教我一手啊”

    “我也是乱猜的”刘应渠晃了晃那封遗书,“这里面有两个涉及人员,他们和蔡文洪并没有直接关系,地位也不相称,所以我才有些怀疑”

    “这好像不能成为什么证据吧,爸,那个蔡文洪在坊间早就有传闻了,说他的人脉相当广博,黑白两道、官商两界都有涉足”

    “熊天禹那案子呢”刘应渠问。

    “昨天就被市局接手了,孟燕还在为这事儿郁闷呢,事情发生在陪南区的地界上,俞骏却以重案要案为名,屡次三番强加干涉”张鼎愤愤不平地说。

    “伤亡人数没有攀升”

    “没有”刘应渠摇了摇头,“三死、五个重伤、十来个轻伤,郁宏筹和熊天禹命大,是被土枪的散弹扫中的,都是轻伤”

    “狗咬狗”张鼎没好气地说,“只可惜老天不长眼啊”

    “熊天禹和郁宏筹没事的话,这事或许还好办一些”刘应渠自自语地说,“一航,小张,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别张扬了”

    张鼎和刘应渠一愣,相互对望了一眼,这个决定可是有点太奇怪了,以刘应渠的脾气,只要发现案情有纰漏,是肯定要向有关部门汇报的。

    “爸,您是不是怀疑有人在背后捣鬼啊,可为什么”

    “没有证据就不要瞎猜”刘应渠板起了脸,随后叹了口气,“汇报上去也没用,他们打定了主意要息事宁人的,把线索交给他们,反而会无故生出很多事端来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恐怕又要兴起一场腥风血雨,我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这种事情我见太多了”

    “行,都听老爷子您的”张鼎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问“不过你您蔡文洪这事如果还有涉案人没有落网我倒是相信,可熊天禹那边绝对就是一个巧合啊,两拨人为一个坐台小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太正常了,他们那帮人不就是为了争一个脸面嘛,这里面还能有什么蹊跷的”

    “哼,那还是你们见识少,这世上的奇人多了”刘应渠感慨了一句,“要不是遇到牧原,我这辈子也就稀里糊涂地过了,可就是因为他,老了老了,反而开了眼界了”

    “咔嚓”刘一航的手里的杯子掉落在茶几上,摔成了两半。

    “刘科,您没烫着吧”

    “没事,没事”刘一航站起来,抖了抖衣服上的水渍,抬头去看父亲,却发现父亲正紧紧地盯着他,不着声色地摇了摇头。

    闲聊了一会儿,张鼎就回去上班了,刘一航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