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难波登船的时候,我在港口遇到了一个傻瓜,店家让她帮忙抓鼠妖她却差点把仓库给烧了,学艺不精还到处惹是生非,连个妖怪都能把她耍着玩。”

    也许之前的话题太沉重,阿倍广弘开始转移轻松的话题。

    “我国巫女的衣服是上白下红,唐女爱穿的石榴裙用石榴染的红色,我们则用茜草,它生于山地林边,到处都可以长,除了当染料外它还可以治病。用茜当自己名字的女子很多,就像野草一样遍地都是,神社和寺庙不一样,都是自负盈亏,信徒多了就自然会变成大社,在成为大社之前小神社只能节省开支勉强度日,巫女不敢从外面聘请,就由自己女儿担当,有的时候就会碰到我刚才说的那种情况,最后只能阴阳寮的人出面收拾残局。”

    “你不是讨厌女人吗”

    “女人也要分类,宫廷神社的女巫妖负责酿酒、弹奏乐器、占卜、解说神谕等,民间女巫则会走入民间,负责庆典、消灾降福、打扫神社、准备婚礼法式,比起曼珠沙华这种美丽妖艳的花,我更喜欢可以防疫驱邪的菖蒲,它虽然生于池泽间却清气出尘,菖生者百草之生也,那种不经意露出的味道才格外清新爽口。”

    “菖蒲不是有毒吗”引路童子懵懂地问。

    跟一个没开荤的娃怎么解释此吃非彼吃。

    倭国人下流的方式也非比寻常。

    “阿倍君尝过菖蒲吗”

    “不,从来没有。”阿倍广弘笑着说道“为了尝鲜而擅自出手,后面的麻烦会无穷无尽的。”

    简单的说这厮就是怕日了过后要负责罢了,王守善冷笑出声。

    “周礼之中掌管礼祭奠的官职叫巫祝,是以舞降神、与神沟通,祭祀社稷山川的女巫,巫女们通过舞蹈负责驱邪、祈雨让国家风调雨顺,同时负责占卜、替人治病、指点迷津,在出云国曾经有个很擅长酿酒的神社,国中的斐伊川经常泛滥成灾毁坏稻田,负责主持神社的神官知道,是因为有一只蛇妖在河川中作祟才导致灾难不断,于是他就跟妖蛇做了一个约定,只要每年他向它献祭一个有灵力的巫女它就不能继续作祟,满八年之后它就必须离开,那个时候妖蛇受了很重的伤,肚子上有一个破洞,流出的血污染了水源,让大片地方寸草不生,为了疗伤它需要人祭,于是就答应了神官的要求。那个时候天下已经战乱了六七十年,畿内已经没有和平安宁的地方,反倒是出云国因为位置偏远而远离战争,巫女们便想在这里寻找安身之所,那个神官就用美酒佳肴款待路过的女巫,在将她们迷晕之后带到河边,然后在河中倒入酒,将蛇妖给引来,吞食了巫女之后蛇妖果然如约定的那样没有再在河中作祟,周围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女巫也会中迷药”王守善反问道。

    “下药的办法有很多,砒霜是新近发现有毒的矿物,一直以来的毒药都是以动物、植物为主。有些闻起来很香的花粉也是有毒的,蜜蜂采蜜才不管花粉有毒没毒,杜鹃花很常见,但是有的杜鹃却是有毒,尤其是黄色和白色的杜鹃,吃有毒杜鹃酿的蜜哪怕只是一口一样会死,这种毒用银针验不出来。”阿倍广弘指着一排散发着甜香的柜子说“断肠草又叫雷公藤,它也是要开花的,荞麦很多人都在吃,荞麦花却是有毒的,只是吃了不要命,脸会浮肿,而且皮肤上会长很多红斑,要隔很久才会好,有很多采女拿它来对付情敌,曼陀罗和火麻一样要开花,人喝过用曼陀罗蜜酿的酒后若有人引导哭笑自己也会跟着一起哭笑,火麻花则能让人昏昏欲睡,它们闻起来就跟寻常的花一样,都可以诱导人睡眠。”

    “你们怎么卖这些东西”王守善怒不可遏,这种迷药比外面吉普赛人卖的还要无迹可寻。

    “当时我处理那只鼠妖就是用的白花杜鹃所酿的蜜,一直到它毒发身亡为止它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毒药。”在童子出声前阿倍广弘说道“神官的计划实行了七年,原本就要顺利达成了,出云国王对神官镇压水灾的成果很满意,周围的百姓也很高兴有可以信赖的保护者,为了感谢他而举办了飨宴,这时有个老女人忽然出现在了神社,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那个神官,知不知道自己犯下了怎样的大错。”

    王守善回头看向阿倍广弘,他怎么觉得这小子话里有话。

    “那个女人对神官说,蛇妖在虚弱的时候都如此凶悍,一旦痊愈将没人是它的对手,神官如何知道等吃了第八个祭品后它会如约定的那样离开,经过女人的提醒神官才感觉到后怕,跪下来央求她告诉自己解决的办法,她对神官说,他本来有机会,只需要将实情告诉那些路过的巫女,大家就会联手去对付那条大蛇,然而他却将她们便成了蛇妖的活祭,让怪物更加强大,现在那只妖怪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了,他必须去找一把中有脊,状如草的剑,并准备足够的好酒,不然就只能等死了,那些女巫身体虽然被吃掉了,但是她们的哀歌却被很多人听见了,不会再有女巫上门送死,说完这些她就消失了,其他人这才知道自己面临怎样的危机,他们纷纷谴责神官,然后离开了河川。出云国擅长制刀,国主遍寻勇敢的武士和能够打造那种神剑的工匠,但是却并无结果,就在和大蛇约定一年一度献祭的时候,不论是神剑还是武士都不见踪影,有个大臣告诉国主,也许那条蛇在吃掉第八个巫女后就会如约定的那样离开出云国,去找那个伤它的人复仇,于是国主就下令让神官将自己的女儿、神社的巫女送去做活祭,神官和自己的妻子在斐伊川上游失声痛哭,后悔不该鬼迷心窍,正巧这时一个浪人经过,便上前询问,两人在无计可施下将实情告诉了他,那个浪人想了想,就告诉神官和他的妻子,自己可以帮助他们,却需要二人的帮助,他要在斐伊川的下游搭建一个造剑的地方,并且还需要二人的手脚作为祭品,只有这样才能打造出能杀死妖蛇的剑,夫妇二人一听很犹豫,一个没有手脚的人还不如直接将他杀了仁慈,但为了救女儿的命夫妇二人决定,丈夫提供双脚,妻子提供双手,只是这样一来他们都成了残废,自己的女儿将无人照顾,浪人必须照顾自己的女儿,浪人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与此同时他向国王提出条件,要在崖壁上凿出八个洞,出云国王说只要能消灭大蛇这些条件他都答应,于是浪人就在多人的帮助下最终打造成了一把刀锋如同菖蒲叶子一样的长剑,在约定的那天他将带有巫女头发的梳子插在头上,并在挖好的壁洞里放上了掺了曼陀罗的美酒,自己穿着巫女的衣服,就跟之前一样用酒将蛇妖给引了出来,大蛇果然如约而至,它以为浪人就是献祭的女巫,张开大口就要吞噬,紧接着随着一声雷响,妖蛇忽然无法动弹,浪人就趁此机会将它砍成数段,但是妖蛇断了之后又重新长在了一起,就像蓟草一样不断再生,并且断面上还长出了新的头,便成了八条大蛇,它们分成八个方向逃窜,结果全部都钻进酒桶里,大蛇原本是水神,每次出现都会带着,但是它堕落成了水害,为了将它的怨气净化浪人留在了出云国,履行自己答应神官的约定,而那把剑在将大蛇给杀掉后就有了一种奇怪的力量,只要有人靠近它就会涌起云雾,让人什么都看不见,这把剑浪人将它称为草蓟剑,因为它不仅像菖蒲的叶子,更像蒲草一样柔弱,而它杀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