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休这个人须发皆白,有点发福,跟刘琪一样面容白皙很有福相,或许也正是因为他有福,所以每次李隆基气得想杀他的时候他总能逢凶化吉。

    “臣,韩休,参见陛下。”刚被韩庄给领进帐篷,韩休就颤巍巍地跪下,端端正正得给李隆基行了一个礼,李隆基故意没叫他立刻起来。

    打个猎都能找上门,王守善也是服了这帮文臣了,韩休都已经被罢政事迁太子少师了还不消停,非要等到脑袋搬家才罢休吗

    韩休韩休,真是不死不休,有干正事的大臣进来了胡姬们只能出去,她们行走时环佩叮当作响,听起来如仙乐般好听。

    “起来吧。”

    等胡姬们都出去了,李隆基才没好气得说道。

    “谢陛下鸿恩。”韩休趴在地上恭恭敬敬得说,但他就是不起来。

    “良士这次又有何事要奏”李隆基显然也是被这帮不怕死的文人给套路惯了,显得很心平气和,明君嘛,不管心里想表面上还是要装得平易近人,韩休当过宰相,又是太子的老师,在尊师重道的李家是不能不见的。

    “自接任太子少师后,因太子殿下忙于政务无心学习,臣一直无事可做,便常呼朋引伴游乐于山水之间,今日听闻圣驾新丰,特来朝见,如今四海昌平,百姓丰衣足食,臣实在无事可奏,只是听说陛下于帐中又摆设豪宴,为伴食而来。”

    贼你妈啊,怎么能这么拐着弯骂人。

    王守善斜眼看了眼李隆基,梨园教头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

    照着韩休的话去理解,不是他老头子不教,是太子不愿意学,一个不愿意读书的学生不是好学生,这全是因为当老子的教子无方,这次李隆基打猎、吃豪宴、歌舞作乐被老夫子抓了个正着,这下子李隆基无话可说了吧。

    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因为有喜欢玩的皇帝带头上至王孙公子,下至黎民百姓都在玩,韩休自称自己是伴食来的,其实是在借着自讽讽刺李隆基无用人之能,偏巧要找他的错处还找不出来,除非李隆基想现在就跟他聊太子的问题。

    “韩老师还没吃过饭吗可真是不巧,咱们刚吃过了,由小王陪你可否”李玙这个时候微笑着说道。

    “臣只是区区县子,岂敢由亲王做陪”韩休很有“自知之明”得说。

    “那良士想要如何”李隆基有些不耐烦,依然假笑着说。

    “臣想加官晋爵。”韩休跪在地上直截了当得说。

    “你凭什么晋爵啊。”王守善冷笑连连。

    “臣担当工部尚书期间曾整修过荐福寺塔,正是因为那次加固秦州地震时荐福寺塔才并没有遭到余震波及,里面的真经和佛像都保存完好,实乃大功一件。”

    王守善气得直翻白眼,李隆基却笑了起来。

    “你才上任两个月工部尚书就把荐福寺塔给整修了”

    “荐福寺塔乃中宗皇帝为高宗皇帝祈福所建,实乃至孝之举,近年来关中阴阳不调致使天灾不断,臣惟恐高塔倒塌殃及周围百姓,特上任后立刻派人检查修整,秦州地震时长安亦有震感,可惜那时陛下远在洛阳,不然也能体会一下地震的感觉了。”

    萧嵩真是有眼无珠,他怎么会以为韩休是个好脾气的人

    王守善看了眼如佛祖一般心平气和的千牛卫左将军刘琪,他此刻就像高僧入定,闭口不言。

    荐福寺塔比大雁塔可高多了,又细又高,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它随时都可能会倒,里面供奉着义净和尚从海上丝路运回的佛经、佛像,只是他比玄奘法师晚了五十五年,纵使当时武则天也效法太宗一样带着十万人出城相迎并且自己还亲自跪迎了,他的那次壮举并没有如玄奘法师一样造成轰动,反而是武则天为义净定的那个护国法师的称号让佛门不再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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