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作监是掌管修建皇帝宫室的部门,李林甫的儿子李岫目前担当从六品下阶的将作丞,掌判监事职。
虽然是个六品下阶的丞,可是李岫的权利却大得没边,连从三品的将作监使都必须听他的,谁叫他是负责监察财务的监察人,再加上他阿耶是当朝宰相,将作监立时万马齐暗,唯李公子马首是瞻。
五品以上的官职必须要皇帝亲自任命了,从六品刚好在吏部铨选的范围,揣测上意逢迎讨好是李林甫最擅长的,李隆基好面子、讲排场,李林甫就竭尽所能满足他的,老头子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宫殿,结果将作监还是拼命得修,以前是内库拨款,现在内库修大堤空了,国库的钱要给李隆基奢侈度日用,他就开始想别的主意了。
大户人家的女人都有一个私库,李林甫就给李隆基也整了一个,名字叫大盈,取自老子大盈若冲,其用不穷的意思。
开了库就要想办法筹钱,戌边的将士应该是免除租税的,每六年回来一次,回来了就要继续交税,可是实际上很多人都已经战死疆场了,守边将领以打败仗为耻,对战死的士卒瞒而不报,不仅不丢面子还能吃空饷。而有些地方官吏则因为逃户太多征不上税完成不了任务,所以对戌边六年以上的家庭继续征收租税,这些钱就可以进皇帝的钱袋了。
别的家庭可以逃,这些有征夫的家庭却不能逃,因为他们要是逃了男人打仗回来找不到家该怎么办
老百姓又不是傻子,有一去不回的自然有去而复返的,有些人家即使明知道家里男人已经没可能生还了依然不肯走,那帮当官的就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让一个妇道人家交跟壮丁一样的税。
老百姓不愿意当兵,怕死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不想拖累家里人。
权贵对这些视而不见,天天饮酒作诗歌舞升平,中央对地方其实正在快速失去控制,因为中央兵力废弛,实在太他娘的好打了,李家人原本就是抚慰大使、太原留守出身,也就是相当于一个节度使的位置而已,他李家人当的了皇帝其他人为何当不得只是现在李林甫和牛仙客掌握着西北三镇兵权,李家还有一战之力,大家都不想做那个出头鸟便宜了后来人,因此只能暂作壁上观罢了。
中央的一切都是绕着女人转的,皇帝有那么多嫔妃得修房子给她们住,女人穿衣打扮要首饰衣服得给她们做,唐帝国的女人穿金戴银美貌优雅,又水灵娇嫩,那些在苦寒之地被磨得干瘪黝黑的女人哪里比得上中原女人骚情。
俞大娘是一个女人,可是她却控制着上千膀大腰圆的船工,就因为她控制着这些人的生计。
金钱是女人控制男人的工具,俞航要是当个听话的儿子,乖乖听从他母亲的安排找个她娘觉得合适的女子结婚,生一个继承人之后就算完成使命,然后他就可以跟大多数有钱有权人一样夫妻俩各玩各的。
他可以衣食无忧花天酒地一辈子,娶五十个女人一样养得起,但俞公子偏偏放着贵公子的日子不过,跟活在最底层被压迫的民夫称兄道弟,一点都不嫌弃他们身上的汗腥味难闻。
权利和权力读音一样,却是截然不同的意思,权利就像是肉骨头,勾引着狗追随,一旦狗兽性大发是会跟狼一样噬主的,而权力则是让狼跟狗一样服从。
武则天就是善用权术的高手,她将男人分为三六九等,忠于她的给美食、美女、美宅,不忠于她的就用酷刑镇压,可是她却唯独拿突厥人没办法,因为突厥人信奉的是武力至上,要不是薛仁贵三箭定天山,后突厥汗国说不定已经将东西突厥合并了。
男人的世界比的是谁的拳头大,李林甫却把女人管后院的那套规矩拿来争雄,除了管得住比他更弱的人还能管得住谁。
规矩是给弱者遵守的,俞航不想守规矩,所以他选择了跟大多数大家公子不一样的路。
王守善看过他的茶道表演,俞航绝对是个优雅的人,然而他也能跟贩夫走卒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同是有钱人,那些民夫却只觉得他阔气、豪气,是个值得结交的豪侠。
要取得一个人的信任没那么容易,不过大家能坐在一起吃饭总归是一个好的开始,俞航那边暂时不用担心,王守善就转身回屋了。
“找到那个监作在哪儿吗”
“属下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屋中冯坤正摇着羽扇嬉皮笑脸“主公,你总是如此出人意料啊。”
“不是我出人意料,是陛下出人意料,我怎么知道他会突发奇想去看夕阳。”
楼下的琵琶女被楼上的客人叫了上来,此时她弹的曲目正是和霓裳羽衣曲齐名的六幺。
武曲写事,重在名状,要求演奏者气势宏伟激烈。
文曲写情,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