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和狂通常是连在一起用的,王守善是正常人,他猜不透疯子的想法,反正现在他需要冯坤,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王守善还是不想杀他的。

    “你的那个朋友是怎么跟你认识的”王守善心烦地要命,开始没话找话聊,期望能找到冯坤的弱点。

    “主公忘了我父亲是干什么的了在担当汴州刺史之前他曾经当过宿州水陆转运使,突厥人很喜欢我们的茶叶,经常以物易茶,比起丝绸茶在他们那边更好卖,不过霍山黄芽是直供宫里的贡品,突厥贵族也想喝,只好拖我父亲的关系了。”犯官之子也不知道是为啥自豪,是那个被婢女告发贪污的父亲还是那个名为霍山黄芽的茶叶

    “上次跟突厥人说的用马匹换粮的事干不了了,他们想把十箭部落伯克的质子换回去,不然不会支持我们。”王守善开始跟冯坤倒苦水,军师是干啥用的就是所有烦人的问题丢给他想办法解决就对了,他想不出来还可以骂他,这就是当主公最爽的地方了。

    “想地倒美。”冯坤立刻冷笑起来“该他们出兵的时候却没见着干活,他们的话不可信。”

    “不是他们不想干活,而是幽州人不让他们干活。”王守善再次叹气“张守珪走了之后你觉得谁能当下一个幽州节度使”

    “为什么不让他们派援军幽州人不是在打败仗吗”冯坤满脸莫名其妙,王守善心情顿时郁闷无比。

    连疯子都猜不到张守珪和牛仙童的把戏,王守善也弄不懂他们俩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迟早会揭穿的谎言都敢撒。

    “前线一直打败仗,牛仙童传回来的却是捷报,他们也许是怕突厥人把真相传回长安吧。”牛仙童为了钱真是啥都敢干了,以李隆基的暴脾气,知道了真相之后他不被活剐了才怪。

    冯坤听了王守善的话后果然惊地嘴都合不上了。

    “你说咋整”

    “主公意欲为何”

    “我想保张守珪。”

    “为什么”

    “不为什么,老子就是这么觉得。”王守善被问得恼羞成怒“你别老是问我,说说你的看法。”

    冯坤沉吟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属下听说,这次幽州发兵是因为平卢节度使乌知义奉了张守珪之命无故兴师,平卢节度使虽然力薄,却也是一方军镇首领,不会听张守珪一个平级的幽州节度使命令,唯一能指挥节度使的应该只有宰相和陛下才对。”

    “阿耶不知道这事,赵堪是假传圣旨才让乌知义发兵的。”王守善面无表情地将陈鹏所说的情报复述了一遍。

    “假传圣旨”冯坤再次咋舌“幽州人可真是啥都敢干啊。”

    “现在是你说这些的时候吗快想计策!”

    “张守珪此人精于官场之道,而且老谋深算,他肯定会想出计策全身而退的,只是他的命虽然能保住,仕途恐怕就没了。”冯坤眯着眼睛一边想一边摇着羽扇沉吟“以张守珪的胆量,他还干不出假传圣旨的事来,赵堪背后定有他人指使。”

    王守善脑子里头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安禄山。

    不论是奸臣还是佞幸,都干不出假传圣旨的事的,只有欲取而代之的乱臣贼子才有那个胆量。

    旨和诏不一样,诏书必须要加盖玺印,而圣旨则有书面和口头的,李隆基虽然有时候会犯糊涂,可是绝对干不出仅凭口谕就开国战的地步,再怎么样发兵也得有鱼符才对。

    仗一旦开打那就不是张守珪靠权谋就能左右的了,想获得军功就必须得杀人,奚和契丹再怎么会演戏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来玩,一个是死守之心,一个心有顾虑,张守珪匆忙应战,乌知义能打胜仗才叫怪事。

    赵堪不但让奚人措手不及,也让张守珪措手不及,而惹出事端的安禄山此时安居城中,打仗跟他屁关系没有,李隆基怎么惩罚都罚不到他,反倒是他的义父经此一战必然得被调走了。

    没有他义父这个总打胜仗的名将,幽州的骄兵悍将是不会听刺史话的,因为粟特人的支持幽州百姓也向着他,他在幽州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的。

    “以安禄山的脑袋他想得出这个主意吗”王守善试探着问冯坤,要是的话那块滚刀肉就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