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循着鼓声来到内院,王守善本以为会看到莺歌燕舞,可是真到了地方却发现院子里居然只有一辆马车。

    准确得说那不是一辆马车,而是一个奇怪的装置,有一匹马被遮住了眼睛拖着它绕着一个木杆转圈,大概每转个五六圈那装置上的鼓就敲一声,王守善听到的“咚咚”鼓响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有一个穿着一身素服的老人正在院子里的松树下闭目打坐,在他旁边放着一排盛满了水的水桶,其中有个水桶里放了一支没有安铁簇的箭,它轻飘飘得浮在水上,也不知道干啥用。

    “宰相……”李白躬身行礼,声音也压得极低,就像是怕惊扰了他。

    片刻之后,裴耀卿缓缓张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先是在李白的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徐徐转到王守善和陈鹏的身上,紧接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就是那个叫王守善的西胡儿”

    裴耀卿的声音低沉,吐字清楚,听起来中气十足,看样子应该可以再活个千八百岁。

    “就是老子,你就是裴耀卿”王守善桀骜不驯得笑着说,所有汉人同时一愣“老东西,再叫老子西胡儿小心老子对你不客气。”

    王守善第二句话说完,院子里顿时只听得见马蹄声、鼓声和滴水声,片刻之后裴耀卿摇着头笑了起来。

    “我已经不是宰相了,现在只是一闲居老翁,你们叫我涣之就可以了。”

    “你也可以叫我良行,你年纪够大了,也可以叫我名字,随便你。”王守善大马金刀得找了个地方胡坐,活像这地方是他的一样,裴耀卿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像是想来个眼不见为静。

    “裴宰相,你这是在干什么”虽然裴耀卿让他们叫他的字,可是面对一个上了年纪同时还是宰相的人李白还是很拘礼的,这与他平日里狂放的性格截然两样。

    “我是在计时,以正常速度跑一匹马跑百里要多少时间。”裴耀卿闭着眼睛说道。

    “你计算这个有什么用”李白继续虚心请教。

    “马力有兴衰,兴时快,衰时慢,我在思考一匹马大概要跑多少距离再换一次马。”裴耀卿一直被打扰也没法继续打坐了,他将广袖往后一拢,缓缓得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王守善指着院子里的一排水桶问。

    “这是漏刻,是我从司天监借来的,可以用来计时。”裴耀卿背着手,微笑着回答。

    “那这是什么”王守善指着那匹马拖着的装置问。

    “那是记里鼓车,是专门用来记道路里程的,为汉朝张衡所创,是我从礼部借出来的。”

    “张衡应该是博物学家吧,他创的东西为何会在礼部”

    “后生,你见过天子出行的仪仗吗”裴耀卿没有直接回答王守善的话,反而这么问道。

    “没有,老丈为何如此问”王守善见裴耀卿口气变客气了,自己语气也缓和了。

    “这记里鼓车和指南车同为陛下大驾卤簿时必不可少的仪仗之一,没有实际的用途,又因携带和使用不便而无益于世,一年也难得用上一次,但太宗却立下规矩,要后世皇帝必须备有此物,老臣一直没有参透其中道理,没想到居然在迟暮之年竟有此机缘。”裴耀卿微笑着俯视着王守善“驰道是你发现的”

    “不是,是我朋友发现的。”王守善没有居功,他原本看张涛画的图简单,以为那只是很简单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还有那么多机妙“老丈,山路崎岖多有不便,你何不到镇上去住”

    “浮华非我爱,还是清静无为更适合我,再说我带着这么多东西,打扰别人可不好了。”裴耀卿微笑着叹了口气“我已经很久没这么清闲了。”

    王守善笑了起来“卧龙先生原本也是隐居于山林之中,只因刘备三顾茅庐而出山,山中有隐士,没想到我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