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别墅内,原有的考究家居均被法院带走,仅剩下一些最简单的摆设。

    原本繁花盛开的走廊,此刻却尽显凋敝之态。家仆散尽,就连之前备受主人宠爱的波斯猫也浑然一副野猫的姿态,毛发凌乱,萎靡不振地趴在落满昏沉的走廊上呜咽。

    隆冬季节,裴夏却仅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蕾丝睡裙,蜷缩着身子躺在摇椅上。

    “小姐,您这样会冻坏身子的。”芳姨在一旁不忍心地说道。

    芳姨是裴夏的乳母,在她嗷嗷待哺时便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待裴夏如同对待亲生女儿一般。

    “谁会在意呢。”裴夏冷笑两声,翻了个身并未理会。

    裴夏的父母早就去了欧洲养老,因为她不服管教放弃了艺术家身份、并私自做主偷偷取走了百万养老金,他们对她早已失望透顶,也不再过问她的生活状况。

    “小姐……”芳姨目光闪烁两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刚刚我接到了唐氏的电话,四爷准备来看您,一会儿就到。”

    “真的吗!”裴夏立刻从躺椅上跳了起来,眼睛中闪出光芒:“快给我准备,我要梳妆打扮!”

    “好的。”芳姨应了一声,却面露难色迟迟未动。

    “怎么了”裴夏吊起眼睛刚要发作,这才想起来她衣帽间中的裙装已经被法院尽数没收了,所拥有的衣服不过是归国时身上穿的一套红裙和风衣罢了。

    这样寒碜的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唐肆霆!

    裴夏悲从中来,不禁颓然伏在地面上,黑色的长发柔软地披散开来。

    “小姐,您快起来。”芳姨于心不忍,俯下身想要扶起裴夏。

    忽然,裴夏眼睛倏忽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的芳姨的胳膊:“西厢房的东西还在吗唐肆霆应该没有让法院去那里,对吧”

    芳姨一愣,面上充满震惊:“西厢房确实没有被查抄,但那里都是……阿若小姐的遗物啊。”

    “要的就是这个。”裴夏嘴角勾起冷笑,阴森森地说道。

    “是……”芳姨不敢忤逆,只能颔首应下。最近的裴夏情绪十分不稳定,时不时还会陷入疯癫状态,芳姨不想再在小问题上刺激到她。

    “另外,花房中的那个,长得怎么样了”裴夏别过脸去发问道。

    “您放心,一切都按照您的预期。”芳姨笑着垂下眸子。

    “很好。”裴夏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边扬起一抹冷笑。

    呼啸而来的迈巴赫急停在裴家别墅大门口,车门打开,唐肆霆迈出了修长的双腿。

    “四爷好。”等候已久的芳姨鞠了一躬,恭敬地问好道。

    “裴夏在哪里”唐肆霆并未看她一眼,沉声问道。

    “小姐她在……庭院浇花。”芳姨支支吾吾地回答说道。

    “浇花”唐肆霆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并未多言便迈步向庭院走去。

    裴家已经被法院彻底清查,原先值钱的珍奇花卉都已经被移植去公开拍卖了,哪里还有花可以给她浇

    从大门到庭院的这条路,唐肆霆已经走了上千次。原来,他几乎每天都会沿着这条路出发去找裴若,二人经常一同在庭院用餐,或是摆弄花卉说说笑笑,再或是在漫天星光下相拥起舞……

    随着脚步的前行,往事一幕幕在唐肆霆的眼前纷纷呈现,他眉宇间逐渐凝起一片阴霾。

    裴家的陈设已经不似之前繁华,穿行其间的家仆也失去了影踪。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当初将这里视为珍宝的唐肆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