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润泽进得家门,便一屁股坐到了小凳子上,踢掉了脚上的脏鞋子。

    他坐在那儿,闷不吭气。

    小家伙今年七岁了,脸蛋挺秀气,经常出去皮,但皮肤仍然挺白的。这一点应该是遗传了他的母亲,林云星的皮肤就很难晒黑,即便夏天晒黑了一点一个冬天就又白回来了。

    头发有一段时间没理了,已经遮盖住了耳朵。

    五官很像他的父亲,轮廓分明,鼻梁。唯独眼睛,很像他的母亲。让坚毅的棱角显得温润了一些,不那么锐利。

    但这孩子紧皱着的小脸还有锁住的眉头,让他看起来有些凶,不太好接近。

    林云星站在门后,一眼都不错过地望着那个小孩儿。

    润润,这是她的润润吗

    只是,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陆润泽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又默默地站了起来。

    拎起两只脏鞋子,拿起一个破铁盆,便去了庭院。

    林云星忍不住跟了上去。

    陆润泽舀了一盆水,用木刷开始刷自己脏乱的鞋子。

    那鞋子上沾上了不少的泥巴,而且也已经很破了,脚拇指都快露出来了,但他却没有扔掉。

    因为这是他这个月穿坏的第二双鞋子了,那人执行任务不在家,他也不想总麻烦干娘。这双鞋子要是没法穿,他明天就得光着脚去学校了。

    林云星望着那个小身影默默将鞋子刷干净,放到有太阳的地方晾晒。

    然后将外套脱下,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凳子上。自己穿着小短袖开始清洗庭院,将客厅的地上打扫干净。

    唯独扔在庭院里的小布包,他几次经过那里,都没有要捡起来。

    等做好了这些,他去了厨房。

    拿出三个土豆,认真地削皮,然后人站在小凳子上,在比他还要高一些的灶台上将菜推入锅里。

    又从小凳子上跳下,到灶台后点火。

    柴禾有些湿,家里的松毛烧完了,他找来一些旧报纸,花了好半天的力气才终于将锅给点着。

    等从灶台后出来,小脸已经成了花猫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看到锅里烧得噼啪响,连忙站到小凳子上将菜翻炒起来。

    林云星就在房内,看着那一小只跳上跳下,鼻子一阵酸过一阵。

    土豆烧好了,陆润泽又将淘好的半升米放入锅里,添了两根柴,就坐在灶台后等着饭熟。

    小家伙撑着头,一个人默默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天没有回神。

    林云星嗅了嗅,鼻子里闻到一股焦味。

    饭烧焦了

    她有些着急,陆润泽像是完全没察觉到的样子。

    就在她忍不住想冲出去,把柴火给退掉的时候,陆润泽啊一声,手忙脚乱地将灶里面还在烧的柴火给拖了出来,放入到了灶下方的火灰中。

    即便这样,饭还是烧焦了。

    没烧尽的木头,浓烟一缕一缕飘来,呛得陆润泽眼泪都出来了。

    眼泪混合着小花脸,让脸上更脏兮兮的。

    “吃饭了!”

    陆润泽洗洗手,就端着一碗饭一个菜上桌了。

    他看起来挺高兴的样子。

    因为忙活了这么久,终于能将米饭送入肚子了。

    他坐在板凳上,双腿甚至不能着地。低着头,在碗边不停地扒饭。

    偶尔会抬头,看看对面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林云星再也不忍看下去,背抵着墙壁,泪水一行行滑下。

    润润,她的润润……

    林云星不知道,几年后突然回来的她,该如何出现在陆建舟和陆润泽面前。

    这样突然冲出去,肯定会吓着孩子。路虎团那边,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交代这些年的事情。

    但她再也等不了了。

    她想现在就将儿子抱入怀里,不想再让他一个人了。

    “谁!谁在那里!”

    陆润泽听到房内有动静,一个激灵就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从厨房抄出一根锅铲,挡在自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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