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众人散去。客套告辞之间,不知几人酒醉,几人清醒。方才席间惊心动魄,怕也只有当事人感受的清楚。

    兰陵回到房间,早已心力交瘁。今日一宴,他全程动念观局,这会儿再无半分力气,刚躺下,便睡着了。

    游走于梦境,兰陵再次置身陌生经历之中,但这次却不是兰的,而是徒湖的。故事犹如电影一般,快进着。

    一张温暖却模糊的女人面孔贯穿梦境,照料生病的徒湖,为他缝衣纳鞋。儿时的徒湖依偎在那女人身上,开心而满足。突然,一群兵士将那女子拖拽走,她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微笑着告诉徒湖,让他照顾好自己。

    此后画面,便是徒湖遭受的无数冷言羞辱,咒骂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从此,徒湖再不喜待在家中,而是成了一个混迹市井的闲散子弟。

    梦中,徒湖只有在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经过时,才会露出一丝久违笑容。那女孩便是占芜,一个有些公主脾气却天真善良的妹妹。可因家族利益联姻,徒湖将这心中这最后一丝温柔都封存了。

    兰陵被一阵酸楚激醒。

    “你醒了。”

    “兰,你怎么还没睡。”

    “你‘心原’入徒湖体内太久,气相随他血脉流走,回身时带出了他少许的念,所以才会梦他所想。”

    “原来是这样!他心中苦涩纠结,无半点欢愉,这些年竟背负如此之多。。。那张模糊的女人面容,应该是她母亲吧。”

    “在这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背负的。”兰感慨。

    “你也是吗”

    兰笑道,“我的,不是你在替我背负吗。”

    兰陵调侃道,“这么说,我得收点劳务费了。”

    “哈哈哈。。。”

    虽笑着,但心中酸涩却迟迟未散去。那梦境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一般,隐隐作痛。而感受的每一份痛苦,都是徒湖曾经,不,即使是现在,都还在经历着的。

    次日,一名内官来到临使殿,通禀国主要召见徒湖。让徒湖没有想到的是,这是一次单独的召见。

    “不知国主召见,所谓何事”

    “使者归期是否定下”

    “回禀国主,三日后欲启程回国。”

    “来人!拟旨。。。”

    羽离京命人写下了一张礼单,作为徒湖出使的赏赐回礼。

    “徒湖,拜谢国主!”

    “哈哈哈。。。徒使者,年

    轻有为,不亏是石国守相之子。”

    “徒湖愧不敢当。”

    “使者不必谦虚,那日在我大殿之中,徒使者的锋芒之举想必不日便会传回石国。”

    “那日如有冒犯,还望国主包涵。”

    “哈哈哈,不过是来使职责,两国官员交流切磋而已。”

    “国主风雅大度,羽国之幸。”

    “此次出使如此顺利,都是使者功劳。羽石两国睦邻友好,也是两国子民之幸。想必也不会因一些空穴来风之事,影响两国关系。”

    徒湖知他暗指宴饮之事,于是回道,“国主所言甚是。”顿了一下后,再次拜道,“所以,为了两国友好,徒湖有一事相禀。”

    说着,他从袖口中取出一片竹简,呈给羽离京过目。

    羽离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商品名称,问道,“这是。。。”

    “禀国主,羽、石两国官贸易虽盛行已久,但物品种类却屈指可数。此次来到羽国,徒湖受益良多,认为两国可拓展贸易品类,由国殿负责统一采购。同时,限制私人商铺的采购。按照我估算的采购量,这两国官贸的收入可提高五成。”

    羽离京思量后,只是回了一句,“此事,待我与群臣商议。”

    “还望国主早日定夺。那,徒湖就先告退了。”

    见徒湖从国殿出来,兰陵追问,“公子心情不错呀,看来所愿之事有望了”

    章水之立刻附和,“此次出使如此顺利,全仰赖湖公子,回去必定是要受赏的。”

    兰陵笑说,“章大人不是也帮了公子不少忙吗,觐见那日也彰显了咱们石国官员气魄,羽殿众臣示威,大人你岿然不动呀!”

    章水之红了脸,尴尬地说,“兰兄弟你莫要嘲笑我啦!”

    徒湖笑道,“兰陵爱说笑,章大人你不要与他一般见识。要不是大人你去‘卢由’那里探得风声,想必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回去我一定会向国主禀告的。”

    章水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