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练,日夜不分,一晃就是二十一天。
李唯思看起来似乎瘦了一些,但身上的肌肉线条却是更加明显,只是自然待着,便能看到一条一条隐约的肌肉束。训练成如此身材,身上的脂肪几乎已经不存,对于常人来说已是极为不易,而李唯思皮肤之下还藏着一层可以填平线条的细鳞,便还要更难一些,足见他这二十天是多么的苦难煎熬。
这一日午餐之后,李唯思一反常态的没有去锻铁,而是主动找来老匠师尉迟光远。
他在院子里摆好一条板凳,将五块铁锭叠成一叠摞在上面,又取了一把自己亲手打磨过的钢刀,端端正正的站在跟前。
尉迟光远本是刚吃完饭,在房檐下用一根钢针剔着牙,看到李唯思郑重其事的样子才把钢针从嘴里拿出来,道:“练好了”
李唯思兴奋地点点头:“幸不辱命!”
老匠师用下巴向指了指,道:“看看。”
李唯思答应一声,双手高高举起钢刀,深深吸了口气。下一刻,他身上的龙威如同两条看不见的细线,从双手掌心快速抽出,一圈一圈密密匝匝的缠绕在整个刀身之上。接着,李唯思双手一紧,细线便陡然收紧,互相挤压之后,终于联成一体,仿佛刀身的镀膜一般。
整个过程,都没有任何一丝龙威从旁泄露,再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惊动鸟兽。
老匠师似乎没有发现李唯思精湛的操控力,依旧是那副面沉似水的模样。
“飞鸟——斫木!”
李唯思一声轻喝,钢刀“唰”的斩下。
与其说是是斩下,肉眼看起来却像是从一个举刀的动作直接变成落刀完毕的动作,中间的过程根本难以觉察。
老匠师的眉头终于展开了一些,嘴角也翘了起来,但很快便恢复了原状。
足足三秒钟之后,五块铁锭才同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从正中央裂开,分两侧噼哩噗噜的落在地上。
板凳上只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刀痕,若不把脸贴上去,根本无从察觉。
李唯思帅气的将钢刀在手指间旋转一周,如同前世忍者那般收刀回鞘,朝着老匠师拱了拱双手。
“多谢大师无言的指点,让我对于战技的领悟更上一层。”
老匠师突然“噗”的一声,将一直在用钢针对付的一条肉筋吐在地上。
“我给你的测试考题,是用刀砍,不是用异能砍。你觉得把刀镀上一层异能,我就察觉不到了”
李唯思的脸色陡然变得铁青,“什么不能用异能”
“异能可以用,比如你刚才一瞬间砍出九刀,就是一门极其厉害的战技。这一招你是将异能作用在自己的身上,而并非刀锋,所以我不管。”
李唯思心中稍稍舒缓了些,道:“那我再试试!”
说着,他便小跑着又冲到屋内,重新找了五块铁锭摞好。
同样的出刀动作,同样的出刀速度。
铁锭的状态却是不同。
然而这一次,刀锋一过,铁锭便是向后崩飞出去,连带板凳也“咔嚓”一声从中间折断。
飞出的铁锭正好飞向老大师。
老大师硬是站着没动,几块残破铁锭几乎是擦着他的皮肤飞进屋里,他仍是那副面沉似水的样子,丝毫不为所动。
李唯思吓了一跳,赶忙扔下刀,去屋中把那几块铁锭捡了回来。
铁锭倒是都被砍断了,但与其说是斩断,倒不如说是“砸断”,断口处再也不像前一次那样光滑。
老大师无声近前,把李唯思刚刚用过的刀捧了起来。
刀身中央连崩带卷,几乎让刀身成了个压扁了的“凹”字,中间缺少了一大块。
这就别磨了,直接重铸吧。好在这几天李唯思也学了不少铸造的手艺,把它重铸了也难不倒他就是了。
“我说你是当铁棍子用,不冤枉你吧”老大师把刀扔在地上。
李唯思这下慌了,道:“我我我……我试试,一块一块地砍!”
“别试了,一样。”老大师摇摇头,“钢铁,不,只要是金属,都会疲劳。你这样短时间连续多次的斩击,对任何金属来说都是灾难。除非你是一天砍一下,否则还是一样会崩刃的。”
老大师说完,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今天已经是你的第二十八天,正好时间不够,你怕是没有机会用这个方法完成我们的约定了呀!”
李唯思狠狠吞下一口口水,轰然坐倒。
“白费功夫”这四个字,对人心理防线的破坏力堪称顶级。
……
郁闷至极的李唯思知道,自己再怎么闷在房间里也是无用。他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办法做到了极致,若没有新的灵感,这个赌约便算是彻底败了。
于是,他干脆带着小透上了街。这些天,小透一直在房间里陪着他,锻刀打磨时候打下手,饿了送饭、渴了送水,连带着她自己也没有好好休息,脸颊都微微凹陷了一些。
不论怎么说,也得带着她好好的吃一顿,李唯思心里才算能过得去。
独夜城中,有名的点心李唯思在刚进城的时候已经尝过了,便是那大兵给他专门拿的“凤菇斋”,但最有名气、最好的饭店酒楼,他却是从来也没有去过。
打听之后,他才知道城中最大、最有名的酒楼名叫“星河楼”,名讳显然取自剑圣所刻下的“独夜星河”四字。若是放在李唯思的前世,这种抢占名字的酒楼肯定是旅游攻略上必不可少的一处,客人络绎不绝,口味却并不一定如何。
但在月秦大陆可不一样。
月秦大陆的大部分普通人,一辈子能出几次城就很了不得了,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旅游业。光是大门大户的异能者,可撑不住星河楼的买卖。
星河楼的口味、食材、环境,全部都是城中最优、最丰富,不论是城主权贵还是豪商富贾,聚会饮宴都会首选此处,即便重复一百次宴会,酒宴也不会重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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