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野茫茫,四周一片空旷,天地间,便似只余下了他们二人。

    方玉平深呼吸几下,道“先生,我们走么”他想了半晌该如何称呼这青衣人若说叫“大侠”,这人举止却与他平素见得那些侠客殊不相同;叫“兄台”,二人关系似乎并未到这个地步;要是叫“恩人”,那青衣人叫了会怎样暂且不说,他自己便先觉实是有些肉麻。

    想到最后,因他对这青衣人另有一番尊崇之情,所以干脆以“先生”呼之。

    那青衣人听了,只道“有人还没到。”

    方玉平一惊,他脑子转得也快,失声道“月天子!”他从江南赶到西域,便是为了捉拿此人而来。然而方才雪夜一番恶斗下来,他方知自己想法实是幼稚浅薄。虽是如此,这位御剑门少主天性里毕竟有着一股义侠之气,朗声道“好,那我们便在这里等他!”

    那青衣人诧异看他一眼,似是也未想到这年轻人竟有如此性情。

    一缕红线,便在此时无声无息自雪地前方蜿蜒而来,也不知是活物还是其他什么物事,速度极快,一眨眼间,已到了二人面前,随即形成一个红圈,将二人围在当中。

    青衣人微微冷笑,“血河车他还真舍得。”又对身边方玉平道“莫碰那红雪,有剧毒。”

    便是他不说,方玉平也知那红雪断然是触碰不得。一低首却见那个红圈似有生命一般,竟是自动向内扩展,直向二人逼来,所经之处,大片积雪均被染成血一样的鲜红,实是诡异到了十分。

    那青衣人双手笼在袖中,却是不言不动。

    方玉平心中焦急,偏又无法催促。

    终于,那青衣人右手从袖中缓缓伸出,正要有所动作,忽然间一阵排山倒海似的掌力自外发出,极是霸气凛烈。周围大片红雪和圈中二人脚下积雪为这掌力所逼,竟是全盘向外倒飞出去,却又无一点溅到二人身上。

    那血河车之毒只能借水传播,如雨水、河流、冰雪、甚至大雾均可。眼下离了雪为媒介,也就无法前进。而这出掌之人虽在外围,却能令红雪自圈内倒飞,可见其内力、掌法、劲道,无一不是高妙非常,实是叹为观止。

    这自然不是那青衣人出手,他内力之差,大概尚不如一个寻常练武之人。

    红雪积在两旁,恰为二人开出一条道路,那青衣人转过头,却见不远处,一人唇边微带笑意,负手立于雪中。

    这人三十多岁年纪,身形修长,长发如墨,一身的明决大气。穿的亦是一身青色长衣,但无论质地裁剪,均不知要比那青衣人高出多少倍,腰中玉带亦是十分名贵,与他衣上银色暗纹相映成辉,雪地中格外分明醒目。

    青衣人只看了他一眼,“罗天堡。”又顿了一下,续道“介花弧。”

    这两声并非询问,只是单纯为了确定而已。

    那人面上淡薄笑意不变,走了过来,“能从方才在下出掌判断出武功路数,进而推断出在下身份,先生果非常人。”正是罗天堡堡主介花弧。

    那青衣人似乎略犹豫了一下,道“多谢相助。”

    方才介花弧确实为二人解脱了血河车之困,但若他不出手,单这青衣人也可带着方玉平脱身。只是这青衣人性子分明,得了介花弧援手便是得了他援手,决无否认之理。

    介花弧道“哪里,若我不出手,先生也自有退敌妙计。却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这个问题方玉平却也关心,方才一阵激斗,他亦是不及问这青衣人姓名,也道“是啊,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人看了一眼方玉平,缓缓道“我叫谢苏。”

    “原来是谢先生。”方玉平点一点头,他其实并未听过江湖上有这样一号人物,但想自己经验尚浅,未听过也是寻常。介花弧却于一旁笑道“哦,谢苏。先生如此见识武功,却为何在江湖上籍籍无名呢”

    这句话问出来,加上介花弧特有一种高傲语气,竟隐隐有几分挑衅味道。

    谢苏眼神冷冷,也不答言。

    介花弧却也没有追问下去,转向一边的方玉平“这一位,可是江南御剑门的方玉平方公子”

    方玉平自然知道罗天堡大名,他父亲方天诚也不过与介花弧平辈论交,连忙行礼道“正是,方玉平见过堡主。”

    介花弧面上笑容甚是和煦,“方公子不必客气。”又道“那月天子已然逃走,此刻风雪甚大,夜色深重,不利追击。且他党羽又受了重伤,二人不会走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