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林珮迎着他的目光,面上看不出分毫喜怒之色。

    程相爷微微皱了皱眉。

    林珮轻摇折扇,气定神闲:“太后操纵着一个假皇帝,撑不了多长时间。老相爷于公于私都不会为她去做助纣为虐的蠢事。”

    程相爷脸色微变,顿了一顿才又笑了:“什么假皇帝郡王爷,你这话……下官不太明白。”

    林珮微笑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牌,放在了桌上。

    程相爷“呼”地站了起来:“禁卫!这……怎么可能!”

    林珮敲敲桌角示意他坐下,温言安抚道:“程相不必惊异,这块令牌只能调动一半的禁卫而已,小王还没有本事把整个皇城都装到自己的袖子里来。”

    这句话显然并没有安慰到程相爷。

    能调动一半的禁卫,那就意味着只要宫中有变,他随时可以捉了太后和皇帝,将整个朝堂掌控在手中!

    这个不受重视的小小郡王,如何做到如此的!

    比程相爷更惊愕的是莫小奴。她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两只手死死地攥在一起,颤颤不已。

    她不知道什么朝堂、什么皇帝,她只知道谦王府是毁在禁卫手中。

    虽然那件事看上去似乎与林珮无关——

    不,没有“但是”!那件事一定与林珮无关,他那时候还没有回到京城呢!

    太后深恨林珵,下令火烧谦王府害死林珵的当然是太后!林珮或许本该有能力救他,但素不相识,他没道理出手去救,他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莫小奴在心里拼命劝慰着自己,竭力压抑住急促的呼吸,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耳边又是林珮的声音,轻如春风:“程相爷,小王今夜不是来求你庇护,而是来——请你力挽狂澜,匡扶朝廷。”

    程相爷沉吟片刻,摇头笑了:“王爷言重。下官忝居相位,忠君为国原是下官分内之事。”

    林珮立刻接道:“程相要‘忠君’,可是眼下朝中无‘君’,此局何解”

    程相爷微微皱眉,似有苦恼未解。

    莫小奴从旁看着,渐渐觉得局势十分不妙。

    从前林珵曾经对她说过:有求于人时,旁人若是有心答应你,一定立刻就答应了;但凡没有立刻答应的,都是“不答应”。

    照这样算,此刻程相爷的意思,似乎已经是“不答应”了。

    可是林珮依旧信心满满,气定神闲地在等着程相爷的答复。

    许久之后,程相爷皱眉叹道:“为人臣者,忠的是‘君’,却不拘谁人为君。郡王爷,您就不要考我了!”

    林珮终于察觉到了程相爷的回避态度,脸色立时沉了沉,有些不悦:“程相清高自许、不涉党争,难道就要看着朝中群小各自争斗、坏我大周根基吗!又或者,你宁愿辅佐朝中那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程相爷摇摇头,一脸苦恼:“此事非人臣所敢言……”

    林珮忽然站起身来,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敢说,那就由本王来说给你听!皇上驾崩已有月余,宫中那妖妇找了一个容貌相似的假皇帝在欺瞒天下,薛贵妃已于三日前产下死胎母子皆亡,谦王已被妖妇杀死在府中,恭王此刻只怕也已落入妖妇之手,定王昏聩耽于酒色,其余诸王多就藩在外——程相,你别无选择!”

    程相爷扶着桌角咳了两声,慢慢地站了起来:“郡王爷,您这番话,下官只当没听见。夜深了,您——”

    林珮冷笑着,死死地盯着他:“程相,如今本王已是‘钦犯’。从本王站到程家大门前的那一刻起,您就没有徘徊犹豫的机会了。”

    莫小奴跟着站起来,紧张地看着程相爷的脸。

    程相爷的脸色很难看。那是老者以及长者受到冒犯之后的愤怒。他扶着桌角迎上林珮的目光,正色道:“且喜夜深无人看见。下官不愿枉造杀孽,请郡王爷自行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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