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苏知娴接过林氏掌家权柄的第一天。

    她将府中各房所有大小管事和嬷嬷,一并叫到了议事厅。

    看着站立在下首神情各异的一众管事和嬷嬷,苏知娴十分好脾气地赐了座。

    “府中近日发生了一些事,外头也传了许多不堪的流言,我知道大家内心惶惶,有些人还在暗中寻找门路。念在诸位都是府里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我苏家绝不强人所难。只要不是签了死契的,若是有人想要脱籍出府的,尽管拿了银子来赎身,我苏家不需要三心二意的奴仆。”

    苏知娴将手中的茶盖轻轻扣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众人,笑得无比和煦:“诸位及其家人的卖身契,如今都在这儿了,有哪个想要赎身出府的,尽管拿出银子来,咱们当场交接,银货两讫。仅限今日,过期不候!”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接着纷纷朝五小姐脚下的一个大木箱看去,里头想必装的正是操控他们生死的卖身契。

    有人心思浮动,有人不为所动,有人蠢蠢欲动……一时间偌大的议事厅鸦雀无声,人人都在低头计较得失。

    足足过了半盏茶时间,还是没人开口,苏知娴忽而一笑;“此等大事,想来诸位需要一些时间思考再做决定,那咱们不妨就先来说说这府里的规矩。”

    苏知娴冲碧青抬了抬下巴,“去将人带进来。”

    不多会儿,就有十来个丫鬟婆子和小厮被捆绑着丢到了众人面前。

    “这几日我听闻有人在府中散播谣言,妖言惑众,导致家宅不宁。此等心思不正之人,断然不能轻饶。按照府规,应当轻责二十大板,重责发卖赐死。不过我苏家是仁厚之家,且念在你们是初犯,便先打上二十个板子以儆效尤吧。”

    而后不由分说,便让执行家法的家丁按住那十来个主犯,当众就是一顿好打,直打得这些人皮翻肉绽,哭爹喊娘。

    一众管事、嬷嬷看得心惊肉跳,皆被五小姐这番铁血手段震慑,当即收敛了许多小心思。

    等打完了板子,苏知娴淡定地说了一句,“把人带下去上药吧。”

    接着挨板子的那些人就被抬走了,几个丫鬟立马上前擦拭干净地板上遗留的血迹,好一会儿才冲淡了屋子里那股血腥之气。

    “白翘,把账本拿来。”

    苏知娴朝后伸手,从白翘手里接过了几本账册,是府里近两个月公中的流水账本。

    有府中各项开支,以及各房主子和奴婢们的月例,还有苏家在京城几处田庄和铺子的收支……都是前几日刚从各大管事们手里呈交上来的。

    “这几日我仔细对了账,发现了一些出入,但我并不打算深究。哪个府里都有暗中克扣油水的事情,只要不做得太过分,能把主子们吩咐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我们这些做主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总有那么几个‘聪明人’,想把我苏家当作冤大头,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

    苏知娴冷笑一声,不怒自威。

    继而吩咐道:“去把那两家人和搜到的东西给我带上来。”

    屋子里已经有人开始惴惴不安。

    很快,执法家丁又押来了二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

    众人定睛一看,马上就认出了这两家人的来历。

    一个是冯大家的,一个是张老四家的,这两家都是府里的家生子,是从苏老太爷起就在苏家伺候的老人,地位很不一般。

    冯大是苏家京郊田庄的大管事,而张老四则是负责苏家在京城几个副业铺子的营生,两人在下人之间颇有脸面。

    是以,此刻一看被押跪在地的是冯、张两家人,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五小姐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拿这两家人祭刀了。

    “五小姐,不知老奴和家人犯了何错,您要如此折辱于老奴”

    冯大和张老四一看形势不对,赶紧跪下喊冤,眼中有愤怒却无畏惧。

    苏知娴冷冷地看着二人,这是把他们的心养大了啊,完全是有恃无恐了。

    “你们祖上受恩于我老家老太爷,你们的子孙辈也是在我苏家的蒙荫下才过上如今这绫罗绸缎,大鱼大肉的富贵日子。你们却不思感恩,还敢贪墨我苏家的银子在外置办家宅和田产,过着挥金如土的日子,真是好大的气派。”

    “五小姐冤枉啊,老奴们跟在老太爷身边多年,对苏家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您年岁尚小又是临危受命,难免被奸佞蒙蔽而失了偏颇,还请您三思行事。”

    张老四高声叫屈,不仅搬出他们是老太爷的人来压制苏知娴,还暗讽她年纪小办事不牢靠,语气里大有要教她做人的意思。

    苏知娴起身,走到冯、张两家人身前,几脚直接踢翻他们面前的五六个木箱子,无数的金银首饰和银票滚落在地,粗粗看上起竟有上千两的银子和几十锭金元宝。

    而散落一地的银票,最大的面值五百两,最小的五十两,那一堆粗略估计起来也有三五千两。

    “区区一个家奴,家中竟藏有如此多的现银而你二人在府中的月银不过是二十两罢了,敢问它们从何而来”

    苏知娴随手从地上拾起两锭金元宝,朝欲要狡辩的冯大和张老四面上砸去,直接砸破了两人的额头,将他们疼得龇牙咧嘴。

    二人刚想发火怒斥,但在看到五小姐手里又捏了两块更大的金元宝之后,便捂着流血青肿的额头,不敢吭声了。

    “怎么觉得我冤枉了你们,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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