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眯着眯着,一开始很难受,后来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慢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撑着拐杖,像是弹琴的蟋蟀,跳着,从床底下摸出了一根蜡烛,然后点燃了,房子里泛出淡淡的黄色的光辉,和外面透进来的一些金黄,显得匀称。
“这日头——”李金哀叹一声,走向了炉灶。
这个炉灶不大,大概一个平方米,黑不溜秋的,不是那一口锅,会让人觉得这就是一个就是一个土墩,但是相比之下,多了一个洞。
他摸索着,把拐杖拄着,双手抓在灶边,将破过取了出来,放在边沿。
中间看到的是一个黑乎乎的洞,把手放进去一摸,摸出来一个瓦罐,不出意外,这瓦罐也是破的,上面盖着一片黑乎乎的拱形泥瓦。
抖抖的,李金拿着瓦罐,这时候,灶上的锅被手肘碰了一下,发出唰的一下,李金立即抱了过去。
连抱着瓦罐还有破锅,像是抱着命根子一样紧张,相安无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从米坛子里打了米,放瓦罐里洗了,然后放到了灶里,然后又点了火,烧了起来,熊熊火焰照亮了四周,显得更加惨淡。
因为这房间,每一样东西是完整的。
李金煮饭,竟然也没有一个锅,就是瓦罐用火烤,大概过了十分钟,李金又将锅放在火上,拿出一个蚕豆大小的腊黄色猪油,在锅里炸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了出来舔了舔,又放回一个罐子。
这时候,锅里才有一点油亮色,他打了两勺水进去,加了一点盐,等水烧开将灶里的火灭了。
做饭和炒菜就一刻钟,油盐汤和瓦罐饭就做好,将饭用布包着端出来,然后放后用一根成了黑色的竹筷一点一点的挖着饭。
那手隔着布,碰着瓦罐怎么也有五六十度,但他好像不痛。
这饭搅到了一半,屋外突然变得喧闹起来,李金愣了一下,手在空中搁着,放下和继续之间犹豫着,闻着饭的香味,嘴角却是乏味的悲哀。
“砰!”
这是,门哐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瘸子,就你还想吃饭,敢骂我们我爸,你是不是活腻了。”矮小精悍的恶狠狠地随着一束强光跑了进来。那一扇被踹的门,还在晃荡着。
“唰!”的一下,那人就把李金手中的瓦罐挑倒,摔在地上。
连着白花花的米饭,成了一地渣渣。
就在这时,田华狠狠地踩在地上,踩着白米饭,一直踩到了泥巴里,才凶狠狠的说道:“你吃,让你吃,敢骂人还想吃,就等着你做好饭。”
“啪!”
铁锅贴进了泥巴里,田华一把拽住李金,就往外面扔,他的手劲真大,李金华被从不足十平米的房子里扔了出来,摔在地上。
一出来,就被一大群人给围住了。
他坐在地上,但是周围的人看着他,就像是饿狼的猎物,也像是看着马戏团的猴儿。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都仰头大笑起来,这已经是李金第n次成为嘲笑的对象,n究竟等于多少,估计要问问人的头发是多少根了。
这周围,全部都是熟悉的面孔,并且,所有的人,每一个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邻居,然而现在,全部成了牛头马面,冷漠无情。
“李金,现在你知道什么下场了吧,”田老七嚣张的笑着,“我儿子虽然眼神不好,但没瞎,我告诉你,我还有孙子,你想要翻身,得问问乡亲们。”
“这祸害,早该死了。”
“啧啧,你看看,你看看这怂样,勾引寡妇也就算了,还,还生了个孩子。”
“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寡妇的身体他也去碰,真是不要脸啊,现在听说那个杂种也不要他了,打断另外一个腿,看他死不死。”
“嘿嘿,田华哥,让我来吧,我打断他的腿。”
这个时候,一个个老老少少,看着李金,都显出了一股饿狼般的凶狠,似乎就是这么一下子,就要将李金狠狠地整死。
要将李金,当做待宰的羔羊,折磨他,看着他痛苦,那别人就快乐。
“嘿嘿,父老乡亲,李金骂我爸,这大家都听到了的啊,村长要是来了做个证,这腿就不劳大家,冤有头债有主,我来。”田华说着,手中抄着一根木棍,举过头顶。
他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诡异。
那清幽和惨白交汇,然后凸出的黑点,简直就是天生的恶狼痞子,霸道的对着李金,狠狠地就是一棍打下去。
关键时候,李金就地打滚,一连躲过了好几棍。
“哗!”这时,人群开始唧唧哇哇,人们像是麻雀一般议论起来。
田华大口喘气,手中握着棍子,不知道该不该接着打下去,犹豫着,而田老七小声的问道:“儿子,今天那主科医生怎么说啊”
田华摇了摇头,他似乎已经听到别人在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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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副标题#e#他的眼睛,然后大叫道:“瘸子,你还挺会躲,你厉害,我们一起上,乱叫踩死你。”
“对,乱叫踩死他。”田老七愣了愣,带着一丝感伤,接着大呼道。
李金意识到,这一下子是躲不过了,昏黄的黑夜,简直就是他炼狱时刻,眼角瞥见的全是落日余晖,他没有办法的大叫着:“天啊,天!”
然而,周围的人全部显出一瞬的滑稽,大笑着。
似乎这笑,就是一种剧烈的嘲讽,而对象,则是地上的李金,这个时候的李金已经是一种不能原谅的对象,每一个人欺负的对象。
田华这一次看准人了,一脚踹出去,只听到发出一声大叫,被踢的人喊着:好啊,李金,你真的是吃了豹子胆了,竟然还敢踢我。
一阵阵的狂热,脚随着拳头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