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生活不觉已过去三天,除了每日一翻的《剑客传》,跳窗逃遁已成孙清囚牢日子里最大的消遣。

    不过,他的出逃仅是为了活动筋骨而已,在将军府广袤的后院四处飞跃,像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须臾也不肯歇。不停地跑,不停地跳,在无人能追上的前方,在无人能企及的高处,随心由己,自得自在……

    累了便躺在高高的屋脊上,早春的寒风掀起衣袂扑扑作响,思绪随着眼前齐飞的候鸟远去无踪,这一愣,往往直到天边燃起红霞……

    “少爷!”

    木门被急急推开,来人不待二话闯进来。

    孙清一颗脑袋正好伸进窗户,“小玉”

    来人吃惊瞪着他,“少、爷……”

    “怎么了”孙清爬进窗户。

    “少爷您这是”小玉忙跑过来扶住他。

    “没事,松松筋骨,出什么事了”

    “少爷,您是不是又闯祸了”小玉急道,“是阿言藏的书还是您偷偷跑出去哎呀,这下子可怎么办……”

    “到底怎么了把你急成这样。”

    “是老爷,老爷忽然急着叫您过去,也不说为什么,难道是老爷发现什么了还是嫌您被罚得太轻,要重新发落不成”

    “哈,看你吓得,兴许是老爷挂念我了呢。”孙清拍拍衣袖,径直出门。

    小玉忙跟上去,将他衣摆拂拭干净,又将束发的小冠理正,“少爷,您一会儿说话当心些,可别再惹老爷不高兴了。”

    孙清来到正厅时,孙将军与孙夫人已在饭桌前坐下。

    孙清上前鞠一躬,“爹,娘。”

    孙明飞看了他一眼,“坐吧。”

    孙清坐下。

    孙夫人忙盛了一碗热汤给他,“这几日饿坏了吧,先喝点汤。”

    “谢谢娘。”孙清接过,“爹有事找我”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孙夫人又给他夹了一块肉。

    孙清不动筷,依然看着孙明飞。

    孙明飞放下筷子,道:“收拾好东西,后天去一趟岐胜,去看看你姑丈和婉表妹,岐胜路途遥远,我公务繁忙抽不开身,你就自己去吧。”

    “岐胜”孙清有些错愕。

    “是啊,”孙夫人接道,“婉表妹可是自小与你订了亲的,如今你姑母早逝,姑父又年事已高,难道你不该探望探望他们”

    孙清点点头,“应该,只是好些年没去过岐胜了,只怕认不得路。”

    孙夫人道:“放心吧,让刘叔随你去,还有阿言那小子,虽然平日胡闹了些,但紧要关头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孙清依稀记得,姑父家隐居山林,姑母和蔼可亲,见面总喜欢搂着他,围着他转,但最吸引他的无非还是墙外那一片跑不尽的后山,婉表妹么好像的确有那么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娃,总爱在爬不上围墙的时候鼓嘴掉泪,也不哭闹……

    “岐胜=出门!”

    孙清心底迅速盘算过,忍不住一咧嘴,赶忙捧起汤碗咕噜喝完。

    孙夫人一旁看得眼眶盈红,忙把菜蝶都推到他面前,“慢慢吃,不急不急,这都饿成什么样了……”

    ......

    一大早便整装待发,除了刘叔阿言,还有两个随行的小厮,共计两驾马车。

    孙清走近掀开其中一驾,大大小小的红木箱匣塞满整个车厢,不禁咂舌,“这要遇上劫道的……”

    “那不正合你意,行侠仗义都不用找苦主了。”孙明飞从厢房走出。

    “爹。”孙清迎过去。

    “这两封书信替我转交你姑父,切勿遗失了。”孙明飞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放心吧爹。”孙清将书信收入怀里。

    “大丈夫行事,理当严于律己责无旁贷,此行你万万不可再儿戏。”

    “明白了爹。”

    一出城,孙清便让人把乘坐的马车换成马匹,只留下载物的一辆,让刘叔和一个小厮赶驾着,若不是任务在身,只怕他早已扬鞭策马不知去踪了。

    一行人沿着官道行进,不觉已至晌午,行路的缓慢乏味加上日头的暖洋洋,孙清已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见他无精打采,刘叔道:“少爷,还有几里路就到歇脚的地方了,您再忍忍。”

    “不碍事,”孙清揉揉眉头,“我只是一宿未眠,有些乏了。”

    阿言道:“我不困,倒是饿得很,刘叔,咱们有干粮吗”

    刘叔的目光越过阿言,“少爷,您饿不饿要不先吃点干粮垫垫”

    “不饿,你们饿就先吃吧,不用理我。”

    “好勒,那就等到地方再说。”刘叔抽了一马鞭,跟上孙清的步伐。

    “刘叔,我饿……”阿言有气无力地嚎道。

    “哼!”刘叔凌空甩了一鞭,“三天时间你就敢饿坏我三匹好马,那可是陪老爷征战过沙场的好烈马,我还没找你小子算账呢。”

    “你真抢了”孙清扭头看着阿言,眼里不见了乏意。

    阿言愣了愣,“少爷!”

    马背上的阿四哈哈大笑,“刘叔,您的马才饿了三天算万幸了,听小玉儿讲,以前大黄跟着阿言的时候,不但饿得皮包骨头,还天天掉毛,连见人都不会吠了,那才可怜哪。”

    “嗯,不错不错,”同刘叔赶车的冬子连连点头,“大黄能活下来简直是吉狗天相,那会儿我看到了,原本毛水光滑的大黄忽然变得走路都不利索,天天趴在院里盯着鸡圈流口水,把老爷给心疼得,好一阵都睡不好觉。”

    “我说,”孙清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