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小子,这本就是一个屈死好人,笑死贼的世界,和你是否愿意杀人没有关系,只需问问自己敢不敢便可。”
“风儿啊,不要总跟着你云大哥学那些杀人索命的技巧,多看些书才是正理。”
“疯子,我与你一般大的时候杀的人都能堆满将军府了,你信不信”
汗珠如雨水般滴落,风逐疲惫的睁开双眼,抓起身旁的水壶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只要入眠,这些声音就会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脑海,挥之不散。
看着干枯草地上冰月正追逐着那一袭红衣,风逐还是笑了,笑的泪流满面,笑的心如刀割。
曾几何时的自己也如他们一样在湖边追着云大哥自在的奔跑,婢女竹寒在凉亭内轻抚琴弦,姨娘坐在她身侧时不时的抬头张望,嘴中说着“别摔着”“小心点儿”之类的碎语,而姨娘手中永远都有一件还未缝制完的衣衫。
风逐有些懊悔,姨娘周云拂的绣工很好,可如今那些穿不完的刺绣青衫怕是早已成了飞灰随她而去。风逐后悔没有每天都穿着,更后悔没有正式的与他们拜别,即使是生离死别。
一双清澈的美目浮现在眼前,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风逐的呼吸有些急促,转移视线,看向远处已经落幕的争斗。美目紧追而上,玉手轻抚他冰凉的额头,随即又摸了摸自己的,惊声叫道:“你该不会是要……要羽化了吧”
“死就死了,还说的那么高雅。”风逐没好气地开口道。
司空莫离赶忙捂住他的的嘴看向四周,低声说道:“我二姐姐说,北域没一个好人,你说话可要小心点儿,九条虫和小花猫可是派人在周围盯着呢。”
风逐眼含深意的直视她的眼睛,随即笑了起来,半晌后才说道:“碎心谷为什么来北域”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司空莫离却没有过多思考,小声回答:“这还用问,当然是去夺孔雀楼的宝藏喽。”
随即又有些哀伤的继续说道:“虽然交出了‘琉璃眼’,可惜他们还是死了。”
风逐不敢再问下去,原因有很多,闭上双眼用手遮挡着夕阳洒下的最后一抹余晖,微微有些刺眼。
李青山的身影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二人身前,对两人的沉默不语没有过多的询问,低声吩咐几句就带着他们向山下走去。
密林中一个个蓝衣人影从暗处浮现出来,很快就消失不见。
北域东北部有一座名为“裴山”的小镇,归秋水城下辖的裴户府管辖,镇中只有一家客栈,名为“三福客栈”。
客栈的老板是一位老者,头发稀疏,皱纹密布在脸上,名叫于三福,镇里的人都叫他磨盘,因为老人平日里总喜欢坐在客栈前面的磨盘上抽烟,时间久了也就有了这个称呼。
于三福在这小镇上生活了十几年,由于小镇每天来往的客人不多,生意显得有些冷淡,只能勉强维持生计。一年前,于三福终于下定决心,赶走了那个只知道吃的胖厨子,自己亲自动手掌勺,反正来往住店的客人也只是果腹而已,若是他们想要好酒好菜,只要有银子,去镇东的悦来酒楼买些回来便是。
店里现在只剩下两个有眼色的伙计,是镇里两个农户的孩子,吃得不多,手脚却是麻利。
最近镇上来往的客人突然多了起来,各个衣着华丽,弄得于三福这小小的客栈人满为患。他当然是高兴了,从未有过的好生意,这几日还想着要不要再招几个伙计,咬咬牙把那个胖厨子也请回来,
这样或许会多赚一些。
今日,客栈里依然很忙,于三福实在是有些疲累,想借着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点光亮去门口抽袋烟,于是就嘱咐伙计小六在柜台盯着,自己拿着烟袋就走出了客栈。
烟是小镇独有的,味道微苦,但是劲儿却大,抽上一口十分解乏,很多临近府的乡间农夫也时而到他们裴山采购一些。
于三福靠着磨盘抽着旱烟,心里盘算着今日的进账,空中飞过一只绿色的蜻蜓穿过烟雾晕乎乎的坠落而下。一把将它抓在手上,于三福敲了敲烟袋,起身走回客栈,对客栈里的两个伙计交代了两句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片刻后,于三福走了出来,告诉伙计小六自己要去悦来酒楼买几斤酱牛肉回来,晚上肯定要用。小六当然心思活络,平日里都是自己去买的,跑腿的活儿哪能让磨盘叔去啊再说了,自己还能偷吃几片不是,于是赶忙赔笑请命。今天磨盘叔却没有应允,小六有种不好的预感,怕是自己的小算盘被发现了,忧心忡忡的点头应下了。
走在镇中满是坑洼的泥路上,镇民都是“磨盘”“磨盘叔”的打着招呼,于三福也是一一点头回应,客栈的生意好了,心情自然就好了,一路上哼着小调慢悠悠的走着。
一个黑色绸衫女子吸引了他的注意,眉毛修长,双眸深邃锐利,鼻梁精致挺拔,樱桃小嘴搭配冷色胭脂嵌在精致的脸上。年过六旬都还没有成家,镇里突然来了这么个漂亮姑娘,于三福当然要细细看看,饱饱眼福。想着,他就凑上前去微笑着与女子擦身而过,嘴中啧啧。女子停下脚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快步离去。
风逐望着刻有“裴山”二字的镇门终于松了口气,没有再继续与司空莫离二人同行,约定了一年之期后就作揖拜别。李青山要带着那红衣女孩返回碎心谷,风逐当然要尽快赶回春雨城看看,虽然可以同行,定然也会安全很多,但他却不愿如此。
渐渐适应了这古剑的重量,风逐走的也从容了很多,虽然对修行之事知道的不多,但自小追随兰彦云学习暗杀与刺杀之术,身体还是能撑一段时间。
幸好镇中的裁缝铺还开着,他不愿再穿青色衣衫,买了两套黑绸长衫后又买了一个兽皮袋子装上冰月,这才朝着打听来的客栈方向走去。只是没走出多远,一个小厮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掏出一块儿腰牌低声说了几句就带着他向镇外走去。
几声蛐蛐的鸣叫止住了小厮的步伐,他拉着风逐钻进小巷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