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逐挣扎的睁开双眼,右手竭力的扒开一条缝隙大口喘息着,脑中传来“咚咚”的擂鼓声,缓慢悠长。

    “三尺剑,三寸芒。三岁离家,三十亡。三山观,三情郎,三子孤世愁断肠。三湖雨,三悲凉,三分天下又何妨三不愿,三不伤,三尺白绫泪如霜。三千里,三千将,三万冤魂无处藏。三樽酒,三炷香,三人笑谈流音坊。三枯骨,三十丈,三首叩天问轻狂!”

    老道士的这首《二十三》像锁心咒一般在他脑中再次响起,夹杂在震天的战鼓声中直击心魂。

    “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风逐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向下滚落,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嫣红的余晖洒落在若大的将军府中更显凄凉,视线所及尽是血红之色。

    前方仍有身影横刀向前,只是很快就身首分离倒在血泊中,了无生机。仰躺在粘稠的殷红之中,望着眼前蚊蝇的戏虐,风逐的瞳孔慢慢收缩,锥心的疼痛涌上心头,几个手指粗细的箭孔正在疯狂的涌入身下的血水,没有皮肤的血肉早已失去知觉,凹陷的肋骨跟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上下律动。

    一只手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抓住他的脖子,一瞬消失不见,被劲风裹挟的风逐终于还是忍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闭上双眼昏死过去。

    “正月二十三,家家户户都燎疳。”这是齐苍国建国百年的传统,每到这一日,家家户户门前堆满柴火,夜幕降临,万家篝火照亮齐苍天地,其壮阔璀璨不言而喻。

    北域位于齐苍国东北部,群山环绕,沃野千里。在北域距突兀国百余里的深山之中有位老者提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少年御空而行,急速掠过深山钻入密林。

    在密林的一处山坳中,老者双手结印,天空中簌簌的雪花飘落,咔嚓声响不断,一条白玉甬道尽头出现的双凤朝日拱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瞬息消失在原地,拱门关闭,周围再次陷入死寂。

    “能不能撑得住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你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今日就提前交给你了!”老者在空旷的洞府中自言自语,随即双手翻动,嘴中念念有词:“黑衣黑冠息未绝,北有雄凤瑞残月,风清鸾命,集!”

    残月当空,柔和的月光照亮四周,一具身长十丈的兽形骸骨从潭底升起盘于残月之上,瑰丽绝伦。骸骨完整无缺,龙纹龟背,燕颌鸡喙,正是一只凤凰。

    黑衫男子漂浮空中浑然不知,一只冰蓝色的三尾狐狸从他袖口跃出低声呜咽。老者手印变动,嘴中低喝:“三千愁丝存世间,执此留恋问苍天,我甲子集愿自囚于天地五百年,换得我徒黑印加封,身有彩凤。甲子集命,融!”

    残月光芒收敛融于骸骨,骸骨焕发生机,仰天低鸣,九色流转,熠熠生辉。只是刹那,九色光芒就形成一道光柱直冲黑衫男子周身,将其击退到不远处的石壁之上深嵌三尺,衣衫化为飞灰。冰蓝色的狐狸一声低吼横在男子身前以求减缓九色光芒的冲击,而自己的身体已是皮开肉绽,身形也渐渐缩小,骨肉分离。洞府内九色羽毛伴随星光飘落而下,一声声凤鸣宛如天籁,老者欣慰的

    仰天大笑,双手掐动剑诀,嘴中低吟:“枯木十二春,禅定九州魂。”

    一道道宛如实质的莹白色古剑自其脚底向周围飞出,不时的交织在一起发出声声颤鸣。片刻后,老者一拂衣袖,洞府大门打开,其身影也消失在原地。洞府外,漫天莹白色古剑由远及近破空而来,有规律的悬停当空形成一座木桶形剑阵,木桶倒扣在洞府之上消散于无形。

    就在剑阵消失不久,几道长虹划过苍穹朝老者消失的方向直追而去。

    翌日,京都乌心城,一身明黄龙袍的男子卧于塌上,日角龙颜,姿貌雄杰,身着金丝绣制的九龙黄袍更显赫赫威严。

    一位鹤发鸡皮的长髯老者平淡开口:“陛下,谍子急报,春雨城将军府燎疳走火死伤惨重。”

    齐苍第四代皇帝齐玉尊略微显疲累地开口问道:“秦先生以为北域之变朕可谋得多少好处”

    原名秦言楚的老者微微躬身,轻声回道:“西南渊染域及西北冰蝉域皆在陛下之手,虽说大司马赵銮珍手握东南流苏域,但若想在北域撕下一块肥肉还得陛下应允,自然是陛下可谋得大部分疆土。”

    齐玉尊不置可否,继续问道:“兰亭真虽已死,可十万乌甲军仍驻守边关,北抵突兀压境,北域山上宗门羽蛮殿已将三城十八府中的秋水城收入囊中,余下的春雨城和冬凛城我该如何取舍啊”

    秦言楚思索片刻后应道:“冬凛城虽比邻京都,但却与驻守京师防线的刘武将军仅有一墙之隔,刘武又是赵銮珍的嫡系,陛下若取冬凛城不免有食鸡肋之嫌。若取春雨城,一可坐镇北域掌控全局;二可切断大司马与羽蛮殿的苟且。”

    “话虽这么说,可若是赵老狗取了冬凛城势必会威胁京师,兰彦海出逃冰蝉域的净土庵,兰彦轩又不知所踪,这乌甲军就像悬在朕头顶的一把刀子,让朕寝食难安啊!”齐玉尊扶额眉头紧皱。

    秦言楚也是大感头疼,外域山上势力为了夺取孔雀楼的“琉璃眼”齐聚北域,不仅扰乱了陛下的布局,更可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