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样一起变故,宫里的人也都没法入睡了。

    从得知倭人前来朝贡开始,光远帝一直处于兴奋之中,但没想到的是,好事还没进门,坏事已经先到了。

    养心殿里如今灯火通明,段璟清和段宝慈父女一同进门,西陵毓款款跟在后面。

    偌大的店堂里面,只有皇帝一个人坐在高位之上,见不到其他人,就连先前进宫的昌乐大长公主也不在。

    没有见到母亲,段宝慈心里有点慌。

    难道母亲被气病了还是因为语气太冲得罪了皇帝

    一想到后一种情况,段宝慈手心捏了一把汗。

    从她有记忆时便记得,母亲一直脾气火爆,如果母亲因为痛极而在皇帝面前失言,那真的得不偿失了。

    相比段宝慈的紧张和黯淡,在光远帝看来,夏侯家那小娘子当真端庄大方、从容不迫,一点也不像商贾之家出来的姑娘,真担当得起“县主”之位。

    光远帝为自己当初的封赏感到了满意。

    只看到他们几个进门,却没有见到赫成瑾,光远帝有些意外,皱眉道:“赫卿何在”

    段璟清立即看向西陵毓。

    西陵毓从容不迫地上前,不像刚刚那样卖关子了,直接道:“他去抓捕本案首犯了。”

    光远帝点点头,忽然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县主说‘首犯’,即是说还有别人跟他一起杀人了”

    西陵毓继续点头,“赫指挥使亲眼所见,段二公子在巷子里被人围殴,被他威吓才跑开。”

    这件事光远帝倒是现在才知道,一听之下更是生气,暗暗捏了捏拳头。

    他把目光转向段宝慈,声音冷了些,“听说,动了刀兵的正是兰绮逸”

    段宝慈“噗通”跪倒在地,惶恐地道:“请陛下恕罪,都是臣妾疏于管教……”

    “听说,用的还是当年先帝爷赐给兰妃娘娘的‘天纹’”

    段宝慈不知怎的感觉这句问话有些阴森森的,即便当真是斗殴出了人命,为何会让光远帝如此紧张

    何况出事的也不过是几个孩子……怎么就大半夜的惊动了陛下亲自过问呢

    “钦天监正武秦风到!钦天监副时若光到!”

    听到这一声,不仅是段宝慈,就连西陵毓也感觉好不诧异。

    这事怎么连时若光那家伙都掺和进来了

    但西陵毓也在暗自腹诽一番,寻常谈到钦天监,都只知时若光其名,今日总算能见见监正大人了。

    很快她的好奇就得到了满足,随后却有些遗憾。

    且不说容貌相去甚远,和时若光相比,监正武秦风甚至都没有那种超然出尘之气,一眼看去和寻常官吏根本没有两样。

    武秦风蓄着满脸大胡子,五短身材,上前向光远帝一礼,恭恭敬敬地道:“微臣叩见陛下。”

    时若光也跟着行了礼。

    二人这么一前一后的站着,身高的差距更是让感觉到强烈的冲击。

    “好了,虚礼就不用提了。”光远帝迫不及待地道,“究竟有何破解之法,尽管说出来——快些说出来!”

    西陵毓挑眉,破解难不成又观测到了什么古怪天象

    武秦风似乎有些迟疑,片刻后才接道:“启禀陛下,臣与时监副方才议过,既然祸在内,应当学夏禹之法,牵引而出,不可一味阻断或者打击,否则于朝政稳定不利。”

    光远帝深以为然,身子向前探了些,忽然觉得好似显得太急切了,又坐了回去,咳嗽一声道:“朕心里有数了,你们且下去吧。”

    “诺。”二人起身离去。

    临走,时若光微微侧脸,目光从西陵毓身上擦过。

    西陵毓下意识地也转脸看去,对上时若光的眸子,他忽地轻轻一勾唇角。

    魅惑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