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素手匠心
秦岭往前直走的步伐一顿,侧头望他“什么”
白棠伸出手,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赫然在握。瓶中盛放着浅黄色的液体,那隐隐的香味令秦岭登时面色大变
“白棠,不要”
白棠在他的惊呼声中松开手,砰的轻响,琉璃瓶跌落在地,一股浓郁的香味立即充盈了秘道
“徐三去东宫报信,此时应该已经赶到清远寺了”白棠微笑,“我一路过来时,在路上留下了香味作记号。徐三鼻子不错,何况这样一瓶香水,足以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发现秘道”
秦岭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如今最大的倚仗,就是这条秘道如果让徐三发现,那他所计划的一切也就提前结束了
“徐裘安哪里比得上我”秦岭嘶声低吼,“你为了他,连我也背叛”
“背叛”白棠无声苦笑,“背叛你的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走。一是跟我回去,反正班智已经让你打发了,我们就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就让该死的汉王承担所有的罪名二是,你远走高飞,坐上你准备好的船,永远也不要让人发现我只向徐三说我与你深谈之后,你万念俱灰,不知所踪。保住你和秦家的声誉”
秦岭的眼中泛出泪光。
“丹龄,你为我想得真周到”他蓦地恨道,“可我就算死,也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白棠叹息“你还能作什么”
轰的记重响,木屑飞溅,地道的暗门已经被人踢开
白棠对秦岭道“听,徐三已经找到我们了”
秦岭飞快的将白棠拉至自己身边,紧扣不放疾退了十来步。
火光由远至今,徐三一身暗红的锦衣,脸若桃花,冷若冰霜。一步一步踏在秦岭的心头般,缓缓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亲眼见到徐三美艳无方的容貌,秦岭愤慨嫉恨中,忽然间生出股无力,在白棠耳边哼笑“你的品味还真是一如即往”
就喜欢漂亮美艳的人
白棠顿时讪讪。
“阿简”徐三蹙了下眉毛,眼中有丝疑惑,“你是阿简”整个人气质的变化,导致阿简明明容貌未变,但陌生的似另一个人似的
秦岭啧的声又对白棠道“不愧是你调教过的。嗅觉感觉都灵敏”
白棠
“我就当你是阿简。”徐三撇去疑惑,眉目飞扬的道,“人生在世,要懂得认清现实,知道服输二字怎么写你折腾得越厉害,一败涂地时也就摔得越疼”
秦岭挑眉“口才也不错”
徐三上前一步“这条暗道已经被我发现,你的计划便告失败你放开白棠,念在我们兄弟情份一场,念在秦大人和我大嫂的面子上,我即往不咎。”
秦岭按紧了白棠的腰“徐三公子,你对我一无所知。白棠,你该了解我,我办事,喜欢多给自己备后路。”
白棠暗惊秦岭还有后招
“你想清楚了”徐三不紧不慢的又逼近一步。“你劫走白棠,整个江南秦家都要受你连累”
“我为秦家做得够多了”秦岭嗤笑。“何况,白棠只是与我私奔罢了。”
私奔
徐三与白棠的脸色刹时不好了。
“虽然我节操不多”白棠怒道,“私奔这种事绝对不会做”
秦岭轻笑间嫉恨更重“由不得你了”他飞快的伸手按向壁灯处“徐裘安,谁告诉你我只挖了一条暗道”
激动间,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许的晕眩,或许是地道内空气不流通的缘故
奇怪,他的手已经按住机关了,怎么脚底没有任何动静
他难道自己站错地方了他惊惶又茫然的看向脚底突然听见轻幽的脚步声和衣袍拂动声,他猛地回头,失声道“班智”
班智从秘道的另一头缓缓而至,亦是暗红色的僧服,手持捻珠,昏暗的灯光下,端正的面容尤显庄严肃穆。
“你怎么没走”秦岭忍着渐渐严重的头晕,仿佛明白了什么,“你你也背叛了我”
班智的脸上泛过丝无奈与怜悯“施主走火入魔,我只想拉你一把”
徐三对此变故虽觉惊讶却不动声色。眼看阿简情形不对,立即上前抢回白棠
秦岭全身力气抽空般,绝望的瞪着徐三搂白棠入怀,胸口剧痛“什么时候的事”
白棠拍拍徐三的手安抚他,淡声道“你犯了两个错误。第一,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给我留那首诗。”
秦岭眯了眯眼睛“怎么说”
白棠看了眼徐三,方道“那首诗,让我知晓了你的来历。”
秦岭无力的笑了笑“你就那么有把握”
“是。只是我不知道你到底在何处。”白棠说得模糊,但秦岭明白他的意思,白棠当时未能确定自己借了谁的身还魂。
“第二个错误,你不该用狼毒纸毒害太子”白棠摇头,“你扣准了皇帝必将逝于归途,到时太子死,太孙伤。汉王即位不费吹灰之力。可惜偏偏是狼毒纸的计谋让我确认了你的身份。除了你我,大明朝还有谁能算准皇帝的死期除了你,京城里还有谁对藏纸了解至深又能利用它杀人于无形”
班智低念了声“我佛慈悲”。
秦岭低笑,笑得额间青筋暴起
“所以你发现了太子手上的狼毒纸后,偷偷找上了班智”
“不错。”白棠看着班智,“依我对班智的了解,他心怀慈悲,仁心仁术,不是玩弄权术之人。他这般害太子,必定另有原因。所以我直接与他开门见山的谈了一番。”
班智轻声道“练公子劝我说出真相,以保全寺僧人的性命。”他对秦岭道,“名垂青史,功盖玄奘,在我答应你谋害太子时便已经成了奢望。我只求我的恶行,莫要连累其他无辜的人。”
“我告诉班智一个事实,你,不过是在利用他而已。”白棠声音渐冷,冷得秦岭心痛得几欲吐血。“你特意跑到乌斯藏,挑了个合适的人选送到京城,用医术打响名声,再将他顺势送进东宫给太子治腿,这一切,是你早就计划好的。所以班智,只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
班智突然道“无论如何,秦施主救了我一命。”
秦岭怒吼“你还记得是我救了你”
班智点头“铭记于心。所以,当练白棠找到我,告诉我狼毒纸已被识破,我就决定还你一命”
“怎么还”秦岭不由自主的滑倒在地,眼前一片昏暗,“你瞒得我好苦”
“既然计划失败,太子必会通过我查出指使之人。”班智苦笑,“练公子答应我能保住你的性命。”
“你竟然听他的鬼话”秦岭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般,咬牙切齿的斥问,“你还给我下了毒什么时候的事”
班智靠近他“你的腿伤是我治的,你忘记了么”
秦岭想到每日换的药,简直眦目欲裂
“你,你们”
班智扶起他,挟着他的腰,对他道“你不是让我去敦煌寻藏经洞么练公子已经安排了人手一路护送我们。到了那边后,我们好好守着敦煌藏经洞的秘密,就当是为我们所作所为赎罪吧”
秦岭彻底的昏倒前,脑中只闪过一句话丹龄连他的余生结局都安排好了
班智挟着昏迷的秦岭,向白棠与徐三揖礼告辞“多谢两位给我们二人留了条生路”
白棠叹道“也不是只为你们。”他颇有不舍又无奈的望着秦岭这混账占了人家的身体,却要害秦家于万劫不复那可是他的祖先啊为了阿简姐弟,还有秦大人,他当然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上师一路走好余下的事,我与裘安自能应对”
徐三皱眉,终是没吱声。
班智颔首,转身离去。
白棠眼睁睁的看着秦岭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怔怔的,不知不觉的眼角泪水滑落这一走,他永远的失去了两个好友
徐三提了袖子帮他擦泪,酸叽叽的道“好了人都走了。太子的人马还在外边,你还是想想怎么和太子交待吧”
白棠长长的喘了口气“班智自然是汉王寻来的人,他察觉到异样,已经从此暗道逃逸。至于秦岭”
徐三飞快的问“秦岭”
白棠看了他一眼“就是阿简,他到寺内治腿伤,无意间发现班智消失在此暗道中。他不知班智的阴谋,也因未能放下对我的旧情,故意诓我入寺,企图利用此秘道将我带走。幸亏你及时赶到,我们俩人对他动之以情晓以利害,令他迷途知返,又羞愧难挡,万念俱灰下,远游去了。”
徐三听得直笑“秦家不得恨死我们”
“事上哪有两全事恨便恨吧”白棠无力的靠在徐三的身上,“走吧,这场戏,总算是结束了”
徐三纵使满腹疑问,想着白棠答应他太子登基后自会全盘相告,自是隐忍不言。但他也猜测出几分,白棠的来历,真有点玄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