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格外安静,没有过往的行人和车辆,破碎的玻璃瓶渣散落在路上,无人清理。慵懒的路灯随意洒下一缕亮色,似乎随时都有罢工的可能。
街道旁的树木格外繁盛,在月光的照耀下影影绰绰,酒吧里零星坐着几桌散客,招牌上的霓虹显得格外耀眼却又格外惨淡。
与其说是酒吧,不如说是一个聊以喝酒的地方更为贴切。大厅里烟味刺鼻,布置没有丝毫讲究,连一个负责接待的服务员都没有。
吧台里坐着一个中年妇女,眼角和额头堆满了褶子,看不出多大年纪。脂粉涂了厚厚一层,与油黄的脖子相比,脸色白得竟有些恐怖。手上的指甲如鲜血一般红,食指和中指间的香烟剩下半截。
吧台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屏风,颇显古典韵味,和整个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没人注意到屏风后面的一条狭窄过道。过道连接的是一段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所有的光线都在这里消失了。黑暗中坐着一个男子,看不清面目,如果竖起耳朵,可以隐约听到地下室里传来的吵闹。
“老板,出了点儿意外。”肥胖的男人急忙过来报告。
“别慌,慢慢说。”黑色的交椅背对着男人,看不到是谁在说话。
“黑子下手有点儿狠了,干倒了一个。”
“谁”
“以前没见过,应该是新来的。”
“谁让你们把他带进去的,不知道规矩吗”交椅里的人口气依然平稳,肥胖的男人却一瞬间慌了手脚。
“不,不是我,是,是黑子,是黑子。”
“老办法,去把人处理了。”
“这就去。”肥胖的男人快步走了出去,一刻也不想在老板的房间里多待,谁知道这个活阎王什么时候又发起疯来。他跑下楼梯,脸上的肥肉跟着连连抖动起来。
“快点儿,抬出来。”肥胖的男人低声呵斥着手下,他警觉地朝四周看了看,迅速拉开了一辆面包车的车门。
“快点儿,把人抬进来。”肥胖的男人压低声音,但并没有慌乱,这种事对他来说驾轻就熟。
四个身穿黑衣服的手下抬着一个人上了车,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呼啦”一声,面包车的车门迅速关上了。其中一个手下挤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行驶了大约三公里远,“哗哗啦啦”的流水声渐渐清晰起来。面包车驶过小桥一头扎进不远处的树林里,猛然急刹停下。
车门再次打开。“快,抬下来。”肥胖的男子重复着同样的话,再次警觉地审视着四周的环境,四个手下把人从车上抬下来,跟着肥胖的男子穿出树林,走到桥洞下面。“就放这里,你们先撤。”大手一挥,四个手下即刻消失在树林里。
男子拿出几袋饼干,胡乱塞进躺在地上那人的手里。“好自为之。”话毕,他起身便走。面包车等肥胖的男子一上车便飞速离开了。
靳伟浑身痛彻无比,额头的绷带无法止住缓缓渗出的血迹,他用尽力气只为能够大口大口地喘息。此刻无法感觉到双腿和双臂的存在,仅仅靠着肩
膀才勉强蠕动到河边,不到十米的距离花了足足一个小时。
等到力气稍稍恢复,他才翻过身来,伸出舌头舔几口河水。终于他的精力再也支持不住,趴在河床上昏睡过去。
“呼呼”声越来越近,一条饥饿的流浪狗不知何时流窜到这条小河附近。通常这些流浪狗或者流浪猫都会在城市里游荡,因为在城市里,不论条件多么苛刻,这些无家可归的家伙总能填饱肚子,不至于饿死。
显然是又饥又渴,流浪狗趴在河边不停喝水。突然它抬起头,支棱着耳朵,紧接着朝桥洞下迅速奔跑过去。
是血的味道。
靳伟脑袋昏沉,睡梦中感到脸颊痒痒的,不知睡了多久,他努力睁开朦胧的眼睛。天色依然黑着,不知是夜里几点。顺着“呼呼”声看去,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一条流浪狗直直站在面前。下一刻,他放弃了,脑袋又放到了地上,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流浪狗没有丝毫伤害他的意思,它在不远的地方默默趴下。濒临绝境的一人一狗就这样相安无事,任凭生命溜走。
天色已经大亮,偶尔路过的车辆和行人显然没有注意到桥洞下的一人一狗。暑气未退,即便是露宿夜晚也不会有着凉的可能。靳伟用力睁开眼,挣扎着坐起来,沉沉睡了一夜,疲劳和疼痛缓解大半。他顾不了那么多,翻身喝了几大口河水。其后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精神为之一振。
“啊呜。”身后的流浪狗叫了一声,靳伟这才想起来昨晚可怜又可笑的一幕,他一直以为是做梦。回头一看,果真不由地笑出了声。“看我这命,送我条狗还是只哈士奇,老天爷,谢谢你哦。”
哈士奇饿得只剩下皮包骨,然而精气神丝毫不减,标志性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靳伟。靳伟无奈笑道:“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可没有吃的。”
“啪,啪”两袋饼干从靳伟身上掉下来,靳伟大吃一惊,究竟是谁放的,莫非有人路过这里,应该不太可能。当看到地上散落的钞票时,他更是困惑不已。一晚上没吃过什么东西,靳伟不再多想,撕开饼干狼吞虎咽起来,就着河水胡乱吃起了“早餐”。
“差点儿忘了你。”靳伟扔过去几块饼干,哈士奇连沙子带饼干一齐卷进了喉咙。
“瞅瞅你那吃相,注意素质好不好。”靳伟忍痛站起来,捏了捏酸疼的大腿和胳膊。“走,咱俩相依为命吧。”微微一招手,哈士奇乖乖跟在靳伟身后爬上河床。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过路的小轿车发现了瘫坐在路边的靳伟,车上下来两个男子一把将他扶起来。
“靳哥,靳哥,你怎么样。快抬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