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巷,河东照相馆地下室。

    带着一身疲惫落座,小沈感慨道:“这次总算没白忙活,总算是找到了潘力行和小芙蓉,给志明报仇了!”

    “是啊!”

    于掌柜靠在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说道:“这次咱们追踪的时间长了一点,而且好几回差点跟日本特务和警备大队正面撞上,但大片的芦苇荡和高粱地,给了咱足够的藏身区域,整体难度要比去西城旅社刺杀容易的多。

    ”

    “谁说不是呢”

    小沈附和道:“这一趟追下来,咱们顶多就是腿脚受点罪,但是死伤少啊,回来路上我统计了一下,咱们的人一个没少,就有两三个受伤的,而且还都是在追踪途中,被路上的乱石割破了脚腕的。

    这要是去西城旅社动手,哪可能是这个死伤程度”

    他跟于掌柜说的兴高采烈,钟元良却是闷闷的坐在一边,一脸的不高兴。

    于掌柜故意问他:“钟副站长,处决了潘力行和小芙蓉,给志明报了仇,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高兴呢”

    “我不是不高兴,我只是……”

    钟元良皱眉道:“老于,我这一路思来想去,怎么总觉得这个事情有点不对劲呢”

    “怎么”

    于掌柜挑挑眉梢,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看啊,昨天的时候有人给我送信,说是要晚上九点给咱们西城旅社的特务布局图,咱们到点过去一看,布局图没看着,直接看到了潘力行。

    ”

    钟元良说:“当时我也没多想,心说咱要布局图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刺杀潘力行吗既然潘力行已经在眼前了,直接杀吧,就带着你们大家伙一路追出去了。

    对不对”

    “没错啊!”

    小沈说道:“钟副站长,您的选择是正确的呀,咱们这不是把潘力行和小芙蓉双双处决了吗”

    “问题在于,咱们一路追潘力行和小芙蓉的同时,日本特务和警备大队都在追咱们,然后呢”

    钟元良皱着眉头说道:“咱们三边连成一串了,倒是把城区腾出地方来了,共党趁机组织了这么多人上街撒传单贴标语。

    你们注意没,今天的鸢都城都快被共党的传单铺满了。

    ”

    一边说,他一边敲了敲桌上的那几张传单。

    这些传单,是他们回城路上,有些年轻人塞给他们的。

    他堂堂军统鸢都站的代理副站长,居然接到了出自共党之手的传单,让他总有一种荒谬感。

    “这说明人家共党很善于把握时机呗!”

    于掌柜轻轻笑了,说道:“想想也知道,这是多好的时机,日本特务出城了,警备大队顾不上进城,全城就剩下那帮不大管事的巡查,这个时候不上街搞行动,什么时候搞”

    “老于你说的对……也不对!”

    钟元良

    摆手道:“事是这么个事不假,但共党怎么那么确定今天早上城区只有巡查他们这么多的传单肯定也不是今天早上临时现印的,发传单那些人更不可能是今天早上临时现组织的。

    ”

    顿了顿,他叹息道:“我越想越觉得,咱们这是叫共党设计了。

    ”

    “你才知道啊!人家邱副站长昨天下午就知道了!”

    于掌柜很想把这句话甩他脸上,但最终还是闷在了肚子里,什么话也没接。

    他这段时间抵触钟元良出任代理副站长的职务,最早只是感觉邱蔚然被特务队扣留后,钟元良的做法挺让人寒心,但经过潘力行这桩事,他发现自己根源上是对钟元良能力的质疑。

    事实已经证明,在对局势的判断和逻辑的推理上,钟元良跟邱蔚然差了不是一星不点,至少能差出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差。

    这要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那可就是生死之间的十几个小时呀!

    “要我说,咱是不是叫谁设计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的预期目标已经实现了。

    ”

    小沈说道:“最起码咱还是顺利把潘力行处决了,这不正是咱们忙活来忙活去,想要的结果吗”

    “小沈说的对!”

    于掌柜说道:“过程虽然不舒服,好在结果很美好。

    这就够了。

    ”

    “……”

    这次换了钟元良没接话。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