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骑着白驴奔行在逶迤的山道间,只觉得耳畔生风,前路总也无尽,四周山林绰绰,总觉得背后有人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如茫在背。

    “刚才灭口的那人,只是灭了南海双煞的口,难道是不想两人吐露背后之人是谁”

    “那背后之人又要做什么”

    “如果灭口的人和南海双煞是同气连枝,蛇鼠一窝,为何不现身打杀了我与盗晏如此则万事皆消。”

    “可他只是灭了口,却并没有露面,事情透着一股子古怪的意味!”

    一边骑着老驴前行,一边想着来龙去脉,事情原由,李沐竟毫无头绪。

    信驴由缰,老驴有如飞驰!

    李沐头一次有一种智力上的挫败感,此地的他就像是个学渣在做一道复杂的算术题,总是找不到公式,无处抓摸。

    只觉得乱如织麻,千头万绪。

    “如此也好,或许只需要找到个线头,便能顺着线头,找到症结所在。“

    “而那个线头又在哪里“

    思绪飘飞。

    老驴奔行疾速。

    这夯货虽平时看着一幅慢悠悠的模样,可此时四蹄伸展,奔行如飞,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费力。

    一路风雪,一路思索。

    恰此时,吃了伤药又丢了灰驴的盗晏,已经闪身躲在了山林间。

    找个了隐蔽处盘坐着,心道:“李沐,你不信我没关系,能追上你一次,就能追上你第二次,丹阁药……又岂是那么轻易便寻到的“

    说着话,盗晏自怀里掏出了一颗玉珠,玉珠晶莹剔透,煞是圆润。这样的玉珠盗晏有五颗,正是家传的五颗种子。

    把玉珠放在胸前,盗晏催动功法,他所学之功法叫做“长生经“,也同样是祖传的功法。

    玉珠,长生经,这两样都是盗帮的祖师得自远古的大墓。

    只可惜,玉珠虽有辽伤的功用,可漫长的岁月时,盗帮嫡系都没有集齐七颗,更是不敢贸然合用。

    而这长生经似乎更是难以习练,每进一步都有如登天……想来盗晏也是惊才绝艳之辈,可自小习练,如今也才堪堪是洞府境。

    ……

    翌日,清晨,药谷前的小镇。

    一夜奔行,老驴虽然体壮可也有些气喘吁吁。

    李沐牵着白驴徐行,天空里雾气迷蒙,慵懒的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洒落下来,照在如织的行人身上,暖暖的。

    有丝丝缕缕的药草味儿钻入李沐的鼻子里,又有山间清冽的微风不断的吹走晨雾,风里都是湿润。

    小镇临着江,抬眼便是涛涛江水东流去,似一条长蛇。

    一边是江,一边是连绵的群山。药谷便建在不远处的大山里,而铸剑山庄却是在江边风景绝佳之处。

    已到了镇口。

    这个小镇便叫做铸剑镇。

    不知道是先有的铸剑山庄还是先有的铸剑镇,漫长的岁月里,这种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早已被人问过了千百遍。

    可又有什么打紧。

    铸剑。

    没有剑,何以有剑侠

    天下名剑,有一小半都出自铸剑镇。

    是以小镇之上,除了铸剑山庄外,其它人也都做着和剑或兵器有关的职业。

    只是许多年前,有一个女子在小镇不远处的山谷里种起了药草,每到风起时,药草的香味便飘飞至小镇的上空。

    那些精赤着身子,抡着大锤的汉子们便已知道,山谷里多了一处地方,那个地方叫做药谷。

    那个女子叫做灵夫人。

    这药草的香味一飘就是很多年,一如此间的清晨。

    李沐夜半独行,由着老驴奔跑,不成想却来到了此处,也许这就是缘分。

    可是想起昨晚的那个故事,李沐颇有些为“两个贼人“之死觉得不值。

    那个故事,应该能换他们两人的两条命。

    可是死且死矣,万事皆休,一切都是泡影。

    拍了拍白驴的脊背,李沐道:“老驴啊,原来你却不是凡种昨夜没命的驱策倒是有些对不住了……”

    话还未说完,老驴已拿着一张长长的驴脸蹭了蹭李沐的手臂,又昂起头嘶叫了几声。

    “咕噜噜,咕噜噜”

    一阵响肚,有如闷雷。

    老驴虽不会说话,可那意思已经很名显了:不要只说好听的,本驴饿了!

    一人一驴奔行了一晚,何止是白驴饿了,人也饿了。

    这时候,那种如茫在背的感觉才刚刚消失,似乎有一个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到了小镇了便突然的消失不见。

    山间小镇的早间,牵着老驴的李沐已听到了叫卖声,热气腾腾的一天就么开始了。

    有挑着担子卖吃食的走街汉子,吆喝着窜巷。

    谁家的娘子要是身子慵懒不想起床,便支使着耙耳朵们从走街汉子处要来一碗米线,或是一份抄手。

    再不济也要来份燃面,最好多放点辣子。

    也有勤快的小娘子,早已在灶台前忙碌着,汉子则擦拭着手中的工具,或是一把大油锤,或是一个小尖刀。

    这些可都是吃饭的营生。

    也有那自江边码头上挑着货物归仓的汉子们,一根扁担,一个铁肩膀,两头各坠了千斤重。

    坠的又何曾是千斤重那是一家人活命的重量!

    棒棒儿!

    ……

    “吃饭!吃饭!老歪婆,辣子可不能少放了,哎呀,可就好你家这一口儿……“

    吃饭!

    江湖人也要吃饭。

    找了个临街的铺子坐了,又安顿好老驴,李沐看着眼前的吃食静静的发呆,这时候山雾渐消,已可以看到远处的峰顶。

    虽是冬日,可仍然峰峦叠翠,烟雨青丝,想来此处气候特异,却是个人间佳处。

    那铺子里坐着许多的食客,其中的一老饕客见着李沐不动不闻,状若是睡着了,便道:“这位少侠,看你像是外乡人,可是来淘换兵器的吗“

    却是李沐只在桌子上放了把木剑,木剑古拙平直,更是平平无奇,可是闻之却有一股奇香。

    和淡淡的血腥味儿。

    李沐呆坐着,却心思电转,想着现下的处境。一边是有人要杀了他,南海双煞就是明证;一边是这如织网的杂乱之中,如何才能寻得那个线头

    他现在麻烦缠身,一边是“魔教“之人要杀了他,一边是他也想寻”魔教“报仇,可是要杀他的人和他要报仇的人,他现下都不知道是谁

    还有那失踪了的司云,是不是和琉璃仙子有关还是和魔教有关

    一个个答案在他心头浮起,又被他一个一个的否定,此起彼伏,让人心中难安。

    可是当下身在铸剑镇,那便快刀斩乱麻,或是由了他去,江湖深深,这也才刚开始,李沐并不急切。

    铸剑镇灵家

    别人不知器门的所在,他又如何不知器门灵家,剑铸的好,暗器铸的更好。

    还在西凉时,他对江湖人江湖事有一种幼稚的向